读文山诗
宋 · 萧立之
译文
退未能休进未前
退也不能甘休进又无法前行
英雄到此亦堪怜
英雄到了这般境地也令人怜惜
此心耿耿赤如日
这颗心忠贞光明赤诚如烈日
吾道悠悠苍若天
我们的道义悠悠无尽苍茫如天
顾我尚堪输九死
回看我自己尚能以九死来效忠
观公端可愧诸贤
观您确实足以令那些贤人惭愧
新诗读罢无谁语
读罢您的新诗却无人可以倾诉
欲折梅花意不传
想要折一枝梅花寄意这份心意却无法传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萧立之读文天祥(号文山)诗后所作。文天祥是南宋末年最著名的抗元英雄,其诗慷慨悲壮,正气凛然。萧立之读其诗而深为感动,遂以七律抒发仰慕之情与身世之感。诗中"赤如日"暗合文天祥《过零丁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之意,以忠烈之心回应忠烈之诗。
逐句解读
「退未能休进未前」——退不能甘休,进又无法前行。写进退两难之境,既是文天祥当日孤军无援的处境,也是诗人自身于易代之际无所适从的心境。
「英雄到此亦堪怜」——英雄到了这般地步也令人怜惜。"亦"字耐味,暗示非独文天祥如此,凡忠义之士逢末世皆然。
「此心耿耿赤如日」——这颗心忠贞不渝,赤诚如日。化用文天祥"丹心"之意,"耿耿"言忠心光明坦荡,"赤如日"极写其灼热明亮,不可磨灭。
「吾道悠悠苍若天」——我们的道义悠悠无尽,苍茫如天。
"吾道"指忠义之道,"苍若天"言其高远不可动摇。此联对仗,心与道并举,以自然之伟大喻人格之崇高。
「顾我尚堪输九死」——回头看我自己,尚且能以九死效忠。
"输九死"用屈原"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之意,表示虽死无悔。
「观公端可愧诸贤」——观您(文天祥),确实可以让那些贤人惭愧。
"端可"是的确能够之意,言文天祥之行迹足以令当时诸贤汗颜——许多人或降或隐,唯文山死国。
「新诗读罢无谁语」——读罢您的新诗,却无人可以倾诉。知音之稀,更衬出文天祥之孤独与诗人之寂寞。
「欲折梅花意不传」——想要折一枝梅花寄意,但这份心意却无法传达。
"梅花"象征坚贞高洁,折梅寄远本为古人寄情方式,而"意不传"则暗示生死相隔、音讯难通。
艺术手法
一、对仗壮阔:颔联"此心耿耿赤如日,吾道悠悠苍若天",以"赤如日"对"苍若天",色彩鲜明,气象宏大,将内心情感外化为天地景象。二、用典浑化:屈原"九死"、折梅寄远,皆不露痕迹地融入诗境。三、以己衬人:颈联"顾我"与"观公"对举,以自身尚存斗志反衬文天祥之更加可敬,愈抑己则愈扬人。四、结句含蓄:欲折梅而意不传,以未完成之动作收束,留不尽之意于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是萧立之集中最有分量的作品之一。读文天祥诗而发为歌哭,既有对忠烈英魂的崇仰,又有对自身处境的感喟。颔联以日与天为喻,将忠义之道提升到宇宙层面,气魄非凡。颈联以"输九死"自许、"愧诸贤"赞人,情真意切。尾联折梅不传,含蓄有致,全诗悲壮而不失风骨,堪称读文山诗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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