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柱亭同寮分韵得雨字
宋 · 萧立之
译文
西风吹老寒香圃,瘦碧林塘秋几许。
西风吹老了寒香花圃,瘦碧林塘还有几许秋色。
官闲饮思生渴吻,载酒联翩无客主。
官闲饮酒之思生于渴吻,载酒而来宾主不分。
亭深城远地自寒,鴈鹜不来藓苔古。
亭深城远之地自然寒冷,雁鹜不来苔藓古老。
秋枰争道较一胜,长缨飒飒翠裾舞。
秋日棋盘上争道较一胜负,长缨飒飒翠裾飘舞。
百年有几开口笑,底用研桑枉心膂。
百年之间有几次开怀大笑,何须像研桑那样枉费心力算计。
吟情正属杯中物,暮色已催城上鼓。
吟诗之情正属杯中之酒,暮色已催动城上暮鼓。
嗟予负愧斗粟恋,出位乖逢镬焦苦。
嗟叹我惭愧于斗粟微禄的眷恋,出位逢迎如同锅中煎熬之苦。
向来胸中亦磊磈,书传消磨着尘土。
向来胸中也有磊落不平之气,读书传世之志已被尘土消磨。
径须大白得我醉,归卧黄䌷听夜雨。
径须大杯使我醉去,归卧黄绸被中听夜雨声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砥柱亭同僚分韵赋诗之作,诗人得雨字为韵。砥柱亭当在官署之中,取中流砥柱之意。全诗以秋日饮宴为场景,由亭中之乐转入仕途之忧,写出出位乖逢的焦灼与胸中磊磈的消磨,终以醉卧听雨为解脱,寄寓了宋末低级官员的苦闷心态。
逐句解读
「西风吹老寒香圃,瘦碧林塘秋几许」西风吹老了寒香花圃,瘦碧的林塘还有几许秋色?寒香圃指菊花园,瘦碧写秋林之萧疏。
「官闲饮思生渴吻,载酒联翩无客主」官务闲暇饮酒之思生于渴吻,载酒而来宾主不分,写同僚宴饮的随性。
「亭深城远地自寒,鴈鹜不来藓苔古」亭深城远之地自然寒冷,雁鹜不来苔藓古老,写砥柱亭的幽僻荒寒。
「秋枰争道较一胜,长缨飒飒翠裾舞」秋日棋枰上争道较一胜负,长缨飒飒翠裾飘舞。秋枰指棋盘,长缨翠裾写弈者服饰,以博弈之趣写官场之争的隐喻。
「百年有几开口笑,底用研桑枉心膂」百年之间有几次开怀大笑,何须像研桑那样枉费心膂去算计。研桑为古之善算者,言人生苦短不必锱铢必较。
「吟情正属杯中物,暮色已催城上鼓」吟诗之情正属杯中之酒,暮色已催动城上的鼓声。杯中物即酒,城上鼓为暮鼓,写宴饮将尽。
「嗟予负愧斗粟恋,出位乖逢镬焦苦」嗟叹我惭愧于斗粟之禄的眷恋,出位逢迎如同在锅中煎熬。斗粟恋指微薄的俸禄之恋,出位即越职,镬焦喻身心煎熬。
「向来胸中亦磊磈,书传消磨着尘土」向来胸中也有磊落不平之气,读书传世之志已被尘土消磨。磊磈即磊落不平之气,写壮志消磨之痛。
「径须大白得我醉,归卧黄䌷听夜雨」径须大杯使我醉去,归卧黄绸被中听夜雨。大白为大酒杯,黄䌷为黄色丝被,以醉眠听雨为最终解脱。
艺术手法
一、由乐入忧的情感曲线:全诗前半写宴饮博弈之乐,后半转入仕途焦虑与壮志消磨之忧,情感曲线从高到低,由乐入悲,过渡自然。二、隐喻的双层结构:秋枰争道既是弈棋之趣又是官场争斗的隐喻,长缨翠裾既是弈者服饰又是官员装束,一物双指,意味深长。三、自嘲的力度:斗粟恋、出位乖逢、镬焦苦三层自嘲递进,从惭愧到困境到煎熬,自嘲之中有极深的痛苦。四、以听雨收束的余韵:归卧黄䌷听夜雨,以最安静的意象收束最焦灼的情感,夜雨声既是自然之声也是心内之声,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萧立之官场抒怀之作,以分韵赋诗的社交场合为切入点,由宴饮之乐逐步深入到仕途之忧与壮志之悲,情感真挚而深沉。诗中出位乖逢镬焦苦、胸中亦磊磈等句直抒胸臆,将低级官员的尴尬处境与壮志消磨的痛苦写得淋漓尽致。末句以醉卧听雨自我排解,看似旷达实含深悲,是全诗情感最为动人的收束。全诗语言清峭,情感真挚,是宋末士人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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