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龚象湖韵二首 其一

宋 · 萧立之

译文

一盂野饭落闽州,篁竹烟莎屋压头。

一钵粗饭流落到了闽州,竹林烟雾莎草房屋低矮压顶。

学问无穷吾辈老,乾坤能大此身浮。

学问无穷无尽而我们这辈人已老去,天地虽大此身却如浮萍飘荡。

客窗书传青灯雨,故国溪山黄叶秋。

客居窗前青灯下伴着雨声读书传信,故国溪山已是一片黄叶的秋色。

羡子清吟如玉雪,枯肠尘土不堪搜。

羡慕你清新的吟咏如同玉雪一般,我这枯肠满是尘土实在搜不出好诗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龚象湖韵二首其一,是一首七言律诗。诗人写自己在闽州的困顿生活与学问无穷而吾辈老的感慨,客窗青灯与故国秋色的思乡,末以羡子清吟与自叹枯肠的对比收束。

逐句解读
「一盂野饭落闽州」起句写一碗粗劣的饭食落在闽州。

"一盂"即一碗,"野饭"即粗劣的饭食,"落"字写出了身不由己的漂泊感,闽州是远离家乡的异乡。

「篁竹烟莎屋压头」次句写篁竹烟雾莎草之上屋檐低低压着头。

"屋压头"即屋檐很低,居处简陋逼仄,篁竹烟莎的环境是闽地的特色,也暗示了生活的清苦。

「学问无穷吾辈老」第三句写学问无穷尽而我们这一辈人已经老了。学问的无限与生命的有限,是文人最大的悲哀,"吾辈老"写出了时不我待的焦虑。

「乾坤能大此身浮」第四句写乾坤虽然广大而此身只是漂泊。

"能大"即如此之大,天地虽大而身似浮萍,漂泊不定,是身世之感的集中表达。

「客窗书传青灯雨」第五句写客窗之下书卷传递伴着青灯夜雨。客居他乡,青灯夜雨中读书,是最典型的文人客居场景。

「故国溪山黄叶秋」第六句写故国的溪山已是黄叶飘零的秋天。故国的秋天,溪山黄叶,思乡之情与秋意交织,格外凄凉。

「羡子清吟如玉雪」第七句写羡慕你清吟的诗如玉雪般高洁。龚象湖的诗作清雅如玉雪,诗人对此由衷钦佩。

「枯肠尘土不堪搜」末句写我枯竭的肠中满是尘土不堪搜求。

"枯肠"即才思枯竭,"尘土"即世俗的纷扰,与龚象湖的玉雪清吟形成鲜明对比,是自谦也是自嘲。

艺术手法
一是空间与心理的对比,乾坤之大与此身之浮、故国的远与客窗的近,空间的对比映射了心理的落差。二是色彩对比,青灯雨的冷色调与黄叶秋的暖色调(黄叶本身是暖色但秋意是冷的),玉雪的白与尘土的灰。三是互文映衬,学问无穷对乾坤能大,是才与命的对应;青灯雨对黄叶秋,是客居与思乡的对应。四是自谦与倾慕,羡子清吟与枯肠不堪搜,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客居闽州的困顿与思乡,学问无穷吾辈老的感慨是全诗的核心——才与命的矛盾。客窗青灯与故国秋色的意象凄美动人,羡子清吟与枯肠不堪搜的对比既是自谦也是真情,格调清苦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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