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楚山见寄
宋 · 萧立之
译文
穿青度密且衡门
穿过青林渡过密丛暂且栖身于衡门之下
剪纸谁招客子魂
谁在剪纸招这客居他乡之人的魂魄
少不若人伤老大
年少时不如他人如今伤感于老之已至
死无容力为乾坤
死也不能为天地社稷贡献力量
一枰孰与危机活
如棋局般谁能从危机中求得生路
千古难磨此道存
千古难以磨灭的是这道义永存
前有长蛇后猛虎
前方有长蛇后方有猛虎
少陵只合老羌村
少陵杜甫也只该在羌村终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萧立之次韵酬答曾楚山寄诗之作。诗中直面乱世的危殆处境,以"长蛇""猛虎"喻前后夹击之险,又以"一枰"(棋局)喻人生选择之难。末引杜甫"只合老羌村"作结,将个人命运与先贤并提,表达乱世文人无可奈何的退隐之志。
逐句解读
「穿青度密且衡门」——穿过青林渡过密丛,暂且栖身于衡门(简陋之门)之下。
"穿青度密"写行路之艰,"衡门"用《诗经》"衡门之下,可以栖迟",言虽简陋亦可安身。
「剪纸谁招客子魂」——谁在剪纸招我这客居他乡之人的魂魄?民间有剪纸招魂之俗,此处暗示诗人魂不守舍、精神恍惚,客居之苦深入骨髓。
「少不若人伤老大」——年少时不比别人,如今伤感于老之已至。化用《离骚》"老冉冉其将至兮"之意,少时既已不如人,老大更觉悲哀。
「死无容力为乾坤」——死也不能为天地社稷贡献力量。
"容力"即施力,言欲报国而无力,连死都死得不够壮烈,此语至为沉痛。
「一枰孰与危机活」——如同棋局,谁能从危机中求得生路?"一枰"喻天下局势如棋,"孰与"即谁与,言在危机四伏中无人能挽狂澜。
「千古难磨此道存」——但千古难以磨灭的是这道义永存。
"此道"指忠义之道,即使国亡身困,道义犹在人心。
「前有长蛇后猛虎」——前面有长蛇,后面有猛虎。比喻腹背受敌、进退维谷,化用韩愈"前有长蛇后猛虎"之句,写乱世之险。
「少陵只合老羌村」——杜甫(少陵)只该在羌村终老。杜甫安史乱中避居羌村,萧立之自比少陵,言乱世文人别无选择,唯有在荒村中老去。
艺术手法
一、以棋喻世:"一枰孰与危机活"将天下大势比作危局残棋,既有形象的直观性,又有哲理的深度。二、典故浑融:韩愈"长蛇猛虎"、杜甫羌村避难,皆与前人处境相合,以古喻今不露痕迹。三、递进式悲哀:从"伤老大"到"死无容力"再到"只合老羌村",一层深似一层,将无力报国的悲愤推至极点。四、以退为进:末句"只合"看似自弃,实含不甘,明明是壮志难酬却不得不归于荒村,语气平淡而内里翻涌。
总体评价
此诗是萧立之遗民诗的力作。全篇以"危"字为眼——行路危、客居危、老大危、国事危、进退危,危殆之气弥漫全诗。颈联"一枰孰与危机活,千古难磨此道存"最有张力,将棋局之危与道义之存对举,于绝望中犹存信念。尾联引杜甫自比,以先贤之境况自我定位,悲壮中见出文人于乱世唯有守道待终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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