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旱檄北湖龙
宋 · 萧立之
译文
北湖三百顷,其下神龙蟠。
北湖面积三百顷,下面盘踞着神龙。
常时泛湖人,不敢笑语喧。
平时在湖上泛舟之人,不敢大声说笑喧哗。
龙居祠下龙王庙,碧瓦朱甍映清湫。
龙居祠下的龙王庙,碧瓦红檐映照着清冽的水潭。
邦人四时迎送神,牲肥醴香神醉饱。
百姓四季迎送神灵,祭牲肥美醴酒飘香神灵吃饱喝足。
开庆元年秋七日,山中从前无此热。
开庆元年秋天第七日,山中从前没有这么热过。
早禾焦死晚禾枯,百姓相看眼如血。
早稻焦死晚稻枯萎,百姓相视而望眼睛红如滴血。
去年淫雨冬无收,私科官籴纷征求。
去年淫雨冬天没有收成,私税官购纷纷征求。
薯粮掘尽蕨根断,一饱谓有今年秋。
薯粮挖尽蕨根也断了,只盼一饱还要靠今年的秋收。
州家差官走田里,奉佛迎仙取龙水。
州府派官巡视田间,奉佛迎仙求取龙水。
南村北郭皷冬冬,几日街头无处避。
南村北城求雨鼓声冬冬,几天来街头无处躲避。
尔龙位置尊鳞虫,须髯如戟声如钟。
你这龙的位置尊于鳞甲之虫,须髯如戟声音如钟。
人间风日不到处,珍珠室屋珊瑚宫。
住在人间风日到不了的地方,珍珠建造的房屋珊瑚装饰的宫殿。
虾蟹为俦鳅鼈伍,耳如无闻目无覩。
虾蟹为伴泥鳅老鳖为伍,耳朵像听不见眼睛像看不到百姓苦难。
捍灾御患则祀之,安得神龙食兹土。
抵御灾祸才祭祀你,怎能让神龙白吃这方土地。
我有旌阳在时剑,能磔尔龙为万段。
我有许旌阳在世时的斩蛟剑,能把你的龙身碎成万段。
徐将鲊法问张华,普施农民供一饭。
慢慢拿鲊法去问张华,让农民都能得到一顿饱饭。
刑鹅投虎终无补,尔龙有知胡不雨。
杀鸡投虎终究无补于事,你龙若有知觉为何不下雨。
如问只守过湖船,块坐教人送钱楮。
如果问起来只守着过湖的船,呆坐着让人送纸钱供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郴州旱灾时檄北湖龙而作。檄文是古代用于征召或声讨的文体,此处以诗代檄,声讨北湖龙王不降甘霖。诗先写龙王庙的供奉之丰,再写旱灾之惨烈,继而厉声质问龙王,最终以斩龙之威胁逼其降雨。全诗愤怒激烈,是古代以文学干预现实的力作。
逐句解读
「北湖三百顷」——北湖面积三百顷。
「其下神龙蟠」——下面盘踞着神龙。
「常时泛湖人」——平时在湖上泛舟之人。
「不敢笑语喧」——不敢大声说笑喧哗。
「龙居祠下龙王庙」——龙居祠下的龙王庙。
「碧瓦朱甍映清湫」——碧瓦红檐映照着清冽的水潭。
「邦人四时迎送神」——百姓四季迎送神灵。
「牲肥醴香神醉饱」——祭牲肥美醴酒飘香神灵吃饱喝足。
「开庆元年秋七日」——开庆元年秋天第七日。
「山中从前无此热」——山中从前没有这么热过。
「早禾焦死晚禾枯」——早稻焦死晚稻枯萎。
「百姓相看眼如血」——百姓相视而望眼睛红如滴血。
「去年淫雨冬无收」——去年淫雨冬天没有收成。
「私科官籴纷征求」——私税官购纷纷征求。
「薯粮掘尽蕨根断」——薯粮挖尽蕨根也断了。
「一饱谓有今年秋」——只盼一饱还要靠今年的秋收。
「州家差官走田里」——州府派官巡视田间。
「奉佛迎仙取龙水」——奉佛迎仙求取龙水。
「南村北郭皷冬冬」——南村北城鼓声冬冬。
「几日街头无处避」——几天来街头无处躲避。
「尔龙位置尊鳞虫」——你这龙的位置尊于鳞甲之虫。
「须髯如戟声如钟」——须髯如戟声音如钟。
「人间风日不到处」——人间风日到不了的地方。
「珍珠室屋珊瑚宫」——珍珠建造的房屋珊瑚装饰的宫殿。
「虾蟹为俦鳅鼈伍」——虾蟹为伴泥鳅老鳖为伍。
「耳如无闻目无覩」——耳朵像听不见眼睛像看不到。
「捍灾御患则祀之」——抵御灾祸才祭祀你。
「安得神龙食兹土」——怎能让神龙白吃这方土地。
「我有旌阳在时剑」——我有许旌阳在世时的剑,许旌阳即许逊以斩蛟闻名。
「能磔尔龙为万段」——能把你的龙身碎成万段。
「徐将鲊法问张华」——慢慢拿鲊法去问张华。
「普施农民供一饭」——让农民都能得到一顿饱饭。
「刑鹅投虎终无补」——杀鸡投虎终究无补。
「尔龙有知胡不雨」——你龙若有知觉为何不下雨。
「如问只守过湖船」——如果问起来只守着过湖的船。
「块坐教人送钱楮」——呆坐着让人送纸钱供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质问交替推进。先铺写龙王庙的祭祀之盛与百姓的旱灾之苦,形成强烈对比。
「珍珠室屋珊瑚宫」的龙宫华美与「薯粮掘尽蕨根断」的百姓饥荒对照,揭示了人神之间的不公。
「我有旌阳在时剑,能磔尔龙为万段」以许逊斩蛟的典故发出威胁,气势凌厉。
「刑鹅投虎终无补,尔龙有知胡不雨」以质问收束,将愤怒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是萧立之最具社会批判力的作品,以檄文体入诗,将龙王作为贪享祭祀而不救灾民的权势象征进行声讨。
「安得神龙食兹土」一句最为痛切,直指特权阶层的寄生本质。
「能磔尔龙为万段」的威胁虽是虚写,却表达了百姓对不作为权势的愤怒,是一首以诗为武器的现实主义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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