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 · 向子𬤇

译文

月窟蟠根,云岩分种,绝知不是尘凡。

月宫中蟠踞着根须,云岩间分出种来,绝非尘世凡品。

琉璃剪叶金粟缀花繁。

琉璃般透明的叶片,金粟般细密的花朵缀满枝头。

黄菊周旋避舍,友兰蕙、羞杀山樊。

黄菊在它面前也要退避三舍,与兰蕙为友,令山樊羞愧至极。

清香远,秋风十里,鼻观已先参。

清香飘散远处,秋风吹送十里,鼻观已经先参悟到桂香之美。

酒阑。听我语,平生半是,江北江南。

酒尽之际。听我说,平生大半时光,都在江北江南度过。

经行处、无穷绿水青山。

经过的地方,有无尽的绿水青山。

常被此花相恼,思共老、结屋中间。

常被这桂花撩拨情思,想要与它共度晚年,在花中间结屋而居。

不因尔,芗林底事,游戏到人寰。

若不是为了你,芗林何必游戏来到这人间。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满庭芳」为调,为咏桂之作。上阕写桂花的仙姿异质,从月窟蟠根、云岩分种的仙家出身,到琉璃剪叶、金粟缀花的华美形态,再到黄菊避舍、兰蕙羞杀的压倒群芳;下阕转入词人自身经历,以半生江北江南的漂泊与桂花相伴的愿望作结,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全词格调高雅,意境超逸,为咏桂词中精品。

逐句解读
「月窟蟠根,云岩分种,绝知不是尘凡。」起笔写桂花仙根,月窟中蟠踞着根须,云岩间分出种来,绝然不是尘世凡品。月窟指月亮,传说月中有桂,故桂与月有不解之缘。

「琉璃剪叶金粟缀花繁。」琉璃般透明的叶片,金粟般细碎的花朵繁密缀满枝头,以琉璃写叶之晶莹,以金粟写花之细密华贵。

「黄菊周旋避舍,友兰蕙、羞杀山樊。」黄菊在它面前也要回避退让,与兰蕙为友,令山樊羞愧至极。山樊即山矾,此处极言桂花之香令他花自愧不如。

「清香远,秋风十里,鼻观已先参。」清香远播,秋风中十里之外,鼻观已经先参悟到了桂香之美。鼻观为佛家语,以鼻闻香而悟道,此处写桂香之浓远。

「酒阑。听我语,平生半是,江北江南。」下阕转入抒情,酒阑之际听我说,平生大半时光在江北江南度过,写漂泊生涯。

「经行处、无穷绿水青山。」经过的地方,有无穷无尽的绿水青山,写行旅之广。

「常被此花相恼,思共老、结屋中间。」常被这桂花撩拨情思,想要与它共度晚年,在桂花中间结庐而居。

「不因尔,芗林底事,游戏到人寰。」若不是为了你,芗林何必游戏到这人间来呢?芗林为词人自号或居所名,以桂花的口吻反问,实则表达对桂花的深情。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黄菊避舍、兰蕙为友、此花相恼,赋予桂花以人格。二、用典精切,月窟蟠根暗用月中有桂之传说,鼻观已先参用佛家语。三、对比衬托,以黄菊、兰蕙、山樊之不及衬托桂花之超群。四、咏物与抒情结合,上阕咏物下阕抒情,物我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词为咏桂词中的佳作,上阕以仙家意象写桂花之超凡,下阕以漂泊人生写与桂相伴之愿,物我交融。词中琉璃金粟之喻、黄菊避舍之拟人、鼻观先参之禅意、结屋中间之愿望,皆为精妙之笔。全词格调高雅,既写出了桂花的仙姿异质,又表达了词人对桂花的深情与隐逸之志,在满庭芳调中堪称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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