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蟹和潘德文

宋 · 项安世

译文

大戴笑汝无穴空双螯,小戴笑汝有筐如子臯。

大戴笑你无处藏身空有双螯,小戴笑你被筐装着就像子皋被囚。

太玄笑汝长郭索,入穴惭蟺升惭猱。

扬雄太玄笑你只会横行爬索,进洞比不上蚯蚓,攀爬比不上猕猴。

知心但有毕吏部,卧起与汝同酒糟。

知心的朋友只有毕吏部,起卧都与你同在酒糟之中。

后来爱者苏长公,亦祇许汝中山醪。

后来喜爱你的苏长公,也只许你配中山美酒。

固知合向一丘老,安得上与三辰翱。

本来就知道你应该在一丘之中老去,怎能上天与日月星辰翱翔。

长公貌喜心未敬,虽羡微生犹恶饕。

苏长公表面上喜欢内心并不敬重,虽然羡慕你的微末生机却仍厌恶你的贪食。

我疑吴侬修稻怨,和秫醢汝偿民膏。

我怀疑吴地人记恨你糟蹋稻谷的怨恨,用秫米和酒醢来处置你偿还民脂民膏。

虽然因此得长醉,痛贬未必非深褒。

虽然因此得到了长醉的待遇,严厉的贬斥未必不是深深的褒奖。

又疑毕叟妬刘掾,曾以螟蛉轻二豪。

又怀疑毕吏部嫉妒刘掾,曾经把螟蛉之子看轻了两位豪杰。

故回左手就箕倨,持蟹藉糟成两高。

所以回转左手叉开双腿坐下,拿着螃蟹蘸着酒糟成就了两桩美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项安世糟蟹和潘德文而作。诗人以咏物为题材,从"大戴笑汝无穴空双螯"的空双螯到"持蟹藉糟成两高"的成两高,写对糟蟹的戏谑与哲思。

逐句解读
「大戴笑汝无穴空双螯,小戴笑汝有筐如子臯」——大戴笑你没有洞穴空有双螯,小戴笑你有蟹筐如子皋。以"大戴笑汝无穴空双螯"用大戴礼之典写大戴礼记嘲笑螃蟹没有穴可钻只空有一对螯——无穴空螯,以"小戴笑汝有筐如子皋"用小戴礼之典写小戴礼记嘲笑螃蟹的筐像子皋一样——有筐如皋,将典实写出。

「太玄笑汝长郭索,入穴惭蟺升惭猱」——太玄笑你长着郭索横行,入穴惭于蚯蚓上升惭于猕猴。以"太玄笑汝长郭索"用太玄经之典写太玄经笑螃蟹只能郭索横行——长于郭索,以"入穴惭蟺升惭猱"写钻洞不如蚯蚓攀爬不如猕猴——入升皆惭,将戏谑写出。

「知心但有毕吏部,卧起与汝同酒糟」——知心只有毕吏部,躺卧起身与你在酒糟中。以"知心但有毕吏部"用毕卓盗酒之典写知心朋友只有毕吏部——毕卓知心,以"卧起与汝同酒糟"写他和你一起躺在酒糟里——同卧糟中,将知己写出。

「后来爱者苏长公,亦祇许汝中山醪」——后来喜爱你的苏长公,也只许你饮中山醪。以"后来爱者苏长公"用苏轼之典写后来喜欢蟹的是苏轼——苏公爱蟹,以"亦祇许汝中山醪"用中山醪之典写也只许你搭配中山美酒——只配醪酒,将名士写出。

「固知合向一丘老,安得上与三辰翱」——本知该在一丘中老去,怎能上天与日月星辰翱翔。以"固知合向一丘老"写本来知道应该在小丘中终老——合向丘老,以"安得上与三辰翱"写哪里能上天和日月星辰一起飞翔——安上三辰,将自嘲写出。

「长公貌喜心未敬,虽羡微生犹恶饕」——长公表面欢喜内心并不尊敬,虽然羡慕微生仍然厌恶贪饕。以"长公貌喜心未敬"写苏轼表面上喜欢心里并不敬重——貌喜心轻,以"虽羡微生犹恶饕"写虽然羡慕微生犹且厌恶贪吃——犹恶贪饕,将矛盾写出。

「我疑吴侬修稻怨,和秫醢汝偿民膏」——我怀疑吴人怀着对稻田的怨恨,和着秫米把你们做成肉酱偿还民脂民膏。以"我疑吴侬修稻怨"写我怀疑吴地百姓怀着螃蟹祸害稻田的怨恨——吴人稻怨,以"和秫醢汝偿民膏"写和着糯米把蟹做成酱来偿还——醢蟹偿膏,将怨恨写出。

「虽然因此得长醉,痛贬未必非深褒」——虽然因此得到长醉,痛加贬斥未必不是深深的褒奖。以"虽然因此得长醉"写虽然因为这样得以长久沉醉——得此长醉,以"痛贬未必非深褒"写狠狠贬斥未必不是一种深深的褒奖——贬亦深褒,将哲思写出。

「又疑毕叟妬刘掾,曾以螟蛉轻二豪」——又怀疑毕老头嫉妒刘掾,曾经以螟蛉轻视两位豪杰。以"又疑毕叟妬刘掾"用毕卓刘伶之典写又疑心毕卓嫉妒刘伶——毕妒刘掾,以"曾以螟蛉轻二豪"用螟蛉之典写曾把寄生的螟蛉虫轻看两位豪杰——螟蛉轻豪,将猜测写出。

「故回左手就箕倨,持蟹藉糟成两高」——所以回转左手就近箕踞而坐,持蟹佐糟成两件高雅之事。以"故回左手就箕倨"写所以缩回左手干脆箕踞坐——左手箕踞,以"持蟹藉糟成两高"写一手持蟹一手蘸糟成为两件高雅的享受——蟹糟两高,将雅趣写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糟蟹的戏谑与哲思为主线,全诗征引大戴小戴太玄毕卓苏轼等典故,以蟹喻人,以贬为褒。

"痛贬未必非深褒"点明主旨,写对糟蟹的戏谑与哲思。

总体评价
此诗写糟蟹,以"痛贬未必非深褒"写哲思最为精警,写对糟蟹的戏谑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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