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作

宋 · 项安世

译文

遇物无污洁,经林失盛衰。

雪花遇物不分洁净污浊一律覆盖,经过林间让盛衰之别都消失了。

坐令砖似玉,立见发如肌。

坐看砖瓦变得如同白玉一般,立时看到头发变得如同肌肤般雪白。

乌化瑶池鹤,骓成石阙狮。

乌鸦变成了瑶池中的白鹤,黑马变成了石阙旁的石狮。

倾都陈鹭翿,连野猎麑皮。

全城都像是摆出了白鹭的羽饰,连片田野像是铺满了麑鹿的白色皮毛。

山裹青螺髻,城张白凤帷。

山峦裹着青色螺形发髻般的雪冠,城池张开了白色凤凰般的帷幕。

佛宫迷铁塔,御路翳金槌。

佛宫中铁塔被雪迷蒙看不清,御道上金槌也被遮蔽看不见。

旟旆纷斜整,驾鹅杂正奇。

旗旆纷繁有斜有正交织,鹅群杂沓或正或奇相间。

四弦秾李抹,三弄落梅吹。

四弦琴弹奏着秾李之曲,三弄笛吹出落梅之声。

旧积新仍压,前驱后更驰。

旧雪积存新雪又压上来,前驱的雪还没停后方的雪更奔驰而来。

舞狂宁俟拍,行乱不遵歧。

雪舞狂放哪里会等待节拍,雪迹紊乱不遵从任何路径。

扬布疑非我,何郎竟指谁。

扬起的布衣让人怀疑不是自己,何郎到底指的是谁呢。

孔淄应不涅,墨素遂无悲。

孔子临淄之行应该不会被染黑,墨子素白之衣也就没有了悲伤。

勇势将门塞,纤形探隙窥。

勇猛的雪势将门口塞满,纤细的雪形探入缝隙偷窥。

欹倾愁屋壁,踊跃羡童儿。

雪压倾斜让人担心屋壁,欢跃嬉戏让人羡慕儿童。

盖垤危翻瓮,填坑骇掷卮。

覆盖土丘危如翻倒的瓮罐,填满坑洞惊如掷出的酒杯。

屐深知夜过,蹄浅认朝骑。

屐齿深印知道是夜间经过,蹄印浅浅辨认出清晨骑过。

冻合将平海,冰坚已实池。

冰冻合拢将要把海面填平,冰层坚厚已经把池塘填满。

羲和光夺色,鸟雀命悬丝。

太阳的光芒被雪夺去了颜色,鸟雀的性命如同悬在丝线上。

后阵多难测,阴机远莫涯。

后续的雪阵难以预测,阴寒的机制深远无边。

看云方浩浩,望霁故迟迟。

看天上云层方才浩浩翻涌,盼望天晴却故意迟迟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项安世再作咏雪之作,是腊月一日咏雪的续篇。诗中继续描写雪景的变幻,遇物无污洁、经林失盛衰写雪的覆盖,坐令砖似玉、立见发如肌写雪的形态变化,又以乌化瑶池鹤、骓成石阙狮等写雪中万物的变形,末以看云方浩浩、望霁故迟迟写雪的未止与对晴的期盼。

逐句解读
「遇物无污洁,经林失盛衰」,遇到任何物体不分污洁,经过林间失去了盛衰之别。

「坐令砖似玉,立见发如肌」,坐看砖瓦变得如同白玉,立时看到头发变得如同肌肤般白。

「乌化瑶池鹤,骓成石阙狮」,乌鸦变成了瑶池白鹤,黑马变成了石阙石狮。

「倾都陈鹭翿,连野猎麑皮」,全城都摆出白鹭羽饰,连片田野像猎获麑鹿的皮毛。

「山裹青螺髻,城张白凤帷」,山峦裹着青色螺髻,城池张开了白色凤帷。

「佛宫迷铁塔,御路翳金槌」,佛宫中铁塔迷蒙不见,御道上金槌被遮蔽。

「旟旆纷斜整,驾鹅杂正奇」,旗旆纷繁斜正交织,鹅群杂沓正奇相间。

「四弦秾李抹,三弄落梅吹」,四弦琴弹奏秾李之曲,三弄笛吹出落梅之声。

「旧积新仍压,前驱后更驰」,旧雪积存新雪又压上,前驱的雪后方的雪更奔驰而来。

「舞狂宁俟拍,行乱不遵歧」,舞姿狂放不等待节拍,行踪紊乱不遵从歧路。

「扬布疑非我,何郎竟指谁」,扬起的布衣让人怀疑不是自己,何郎到底指的是谁。

「孔淄应不涅,墨素遂无悲」,孔子临淄应该不会被染黑,墨子素白也就没有了悲愁。

「勇势将门塞,纤形探隙窥」,勇猛的气势将门塞满,纤细的形状探入缝隙偷窥。

「欹倾愁屋壁,踊跃羡童儿」,倾斜欲倒让人担心屋壁,欢跃跳跃让人羡慕童儿。

「盖垤危翻瓮,填坑骇掷卮」,覆盖土丘危如翻倒的瓮,填满坑洞惊如掷出的卮杯。

「屐深知夜过,蹄浅认朝骑」,屐齿深深知道夜间经过,蹄印浅浅辨认清晨骑过。

「冻合将平海,冰坚已实池」,冰冻合拢将要把海面填平,冰层坚厚已经把池塘填实。

「羲和光夺色,鸟雀命悬丝」,太阳的光芒被夺去了颜色,鸟雀的性命悬在丝线上。

「后阵多难测,阴机远莫涯」,后续的雪阵难以测度,阴寒的机制深远无涯。

「看云方浩浩,望霁故迟迟」,看云方才浩浩翻涌,盼望晴天却故意迟迟不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十句的长篇咏雪,以遇物无污洁、经林失盛衰开篇写雪的覆盖之功。坐令砖似玉、立见发如肌以似与如的比喻写雪的变形。乌化瑶池鹤至御路翳金槌以大量比喻写雪中万物的变形,想象丰富。四弦秾李抹、三弄落梅吹以音乐写雪的韵律。旧积新仍压至踊跃羡童儿以雪的堆积与人的反应写雪的壮观。末以看云方浩浩、望霁故迟迟收束,写雪的未止与对晴的无奈等待。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排律再咏雪,篇幅更宏大,想象更丰富。诗人以大量的比喻写雪中万物的变形,以音乐写雪的韵律,以人的反应写雪的壮观,末以望霁迟迟收束,写出了雪之壮美与人之无奈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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