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查元吉借示傃轩今是斋巢室三书
宋 · 项安世
译文
堂堂傃轩翁,学古无不探。
堂堂正正的傃轩翁,探求古学无不涉猎。
诂训尊六经,文章妙瞿昙。
训诂之学尊崇六经,文章之妙可比瞿昙佛陀。
大儿号今是,思若春波涵。
长子号为今是,思绪如春水般深广涵容。
最长作千百,时用经训参。
最年长者写出千百篇文字,时时以经训参证。
犹子号巢室,清甚寒泉甘。
侄子号巢室,清雅甚于寒泉的甘甜。
尤善赋五七,每于禅悦耽。
尤其擅长五七言诗赋,常常沉溺于禅悦之境。
各得一翁体,与翁名字三。
各得傃轩翁学问的一体,与翁的名字合为三家。
我生在翁后,鹤化无留骖。
我出生在翁之后,翁已仙化如鹤飞去不再停留。
今是亦已往,龙亡空故潭。
今是也已去世,如龙离去空余旧日深潭。
犹能及巢室,朝暮闻其谈。
还能赶上巢室先生,朝暮听闻他的谈论。
结交尽前辈,旧事多所谙。
结交的都是前辈长者,旧事多所熟悉了解。
五斗驱我行,归来哭空龛。
微薄俸禄驱使我出行,回来后对着空龛痛哭。
故园但乔木,后生谁指南。
故园只剩下乔木犹存,后辈有谁来指引方向。
今年四月尾,暑气如焚惔。
今年四月末,暑气如同烈火焚烧。
慇懃小巢室,浩荡倾籝甔。
殷勤的巢室先生,慷慨地倾囊而出借我书箱。
并持三箧来,为饱千里婪。
一起拿来三箱书,满足我千里渴求的贪心。
倒海见珠瑇,连山阅楩楠。
如倒海见到珠玑玳瑁,如连绵山峦阅尽楩楠良木。
歛袵不知热,醉心常自酣。
敛衣端坐不觉得炎热,沉醉书中常常自得酣畅。
门前日熇熇,门内风毵毵。
门前阳光炽热如火,门内凉风习习拂面。
清晨送书去,过午忽不堪。
清晨把书送回去,过了中午忽然受不了酷热。
始悟岁方燠,雩祈遍精蓝。
才悟到正值暑热之季,求雨的祈祷遍布各处佛寺。
谁能写此书,长使雨我庵。
谁能抄写这些书,让长雨滋润我的书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谢查元吉借示傃轩、今是斋、巢室三部书而作。诗中追忆傃轩翁的学问与风范,及其两位后人的不同学术取向,又写到自己在暑热中得见三书如获至宝的感受。全诗既是谢书之作,也是对学术传承的感怀。
逐句解读
「堂堂傃轩翁,学古无不探」——堂堂正正的傃轩翁,探求古学无不涉猎。起笔赞傃轩翁学问广博。
「诂训尊六经,文章妙瞿昙」——训诂之学尊崇六经,文章之妙可比瞿昙。瞿昙指佛陀,谓其文妙如佛。
「大儿号今是,思若春波涵」——长子号为今是,思绪如春水般深广涵容。
「最长作千百,时用经训参」——最年长者写出千百篇文字,时时以经训参证。
「犹子号巢室,清甚寒泉甘」——侄子号巢室,清雅甚于寒泉之甘甜。
「尤善赋五七,每于禅悦耽」——尤其擅长五七言诗赋,常常沉溺于禅悦之境。
「各得一翁体,与翁名字三」——各得傃轩翁学问的一体,与翁的名字共为三家。
「我生在翁后,鹤化无留骖」——我出生在翁之后,翁已仙化如鹤去不复留。以下转入自身经历——「今是亦已往,龙亡空故潭」——今是也已去世,如龙亡去空余旧潭。
「犹能及巢室,朝暮闻其谈」——还能赶上巢室,朝暮听闻他的谈论。
「结交尽前辈,旧事多所谙」——结交的都是前辈,旧事多所熟悉。
「五斗驱我行,归来哭空龛」——微薄的俸禄驱使我出行,回来后对着空龛哭泣。
「故园但乔木,后生谁指南」——故园只有乔木犹存,后辈有谁来指引方向。以下写借书之事——「今年四月尾,暑气如焚惔」——今年四月末,暑气如火烧。
「慇懃小巢室,浩荡倾籝甔」——殷勤的巢室先生,慷慨地倾囊而出借我书箱。
「并持三箧来,为饱千里婪」——一起拿来三箱书,满足我千里渴求的贪心。
「倒海见珠瑇,连山阅楩楠」——如倒海见到珠玑玳瑁,如连绵山峦阅尽楩楠良木。比喻书中珍宝无穷。
「歛袵不知热,醉心常自酣」——敛衣端坐不觉得炎热,沉醉书中常常自得酣畅。
「门前日熇熇,门内风毵毵」——门前阳光炽热,门内凉风习习。
「清晨送书去,过午忽不堪」——清晨把书送回去,过了中午忽然受不了酷热。
「始悟岁方悟岁方燠,雩祈遍精蓝」——才悟到正值暑热之季,求雨的祈祷遍布佛寺。
「谁能写此书,长使雨我庵」——谁能抄写这些书,让长雨润我书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穿插议论与抒情。写三家的学问各有侧重,「今是」重经训,「巢室」善诗赋禅悦,对比鲜明。暑热的描写与读书的沉醉形成有趣的对照,「门前日熇熇,门内风毵毵」对仗工整。末以祈雨作结,幽默中见对书籍的渴慕。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谢书为主题的五古长篇,将学术传承、个人际遇、借书之喜、暑热之苦融为一炉。写前辈学问如数家珍,写自身经历感慨系之,写读书之乐淋漓尽致。全篇虽长而脉络清晰,情感真挚而不浮夸,是典型的宋学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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