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参议知蕲州

宋 · 项安世

译文

丈夫睫间珠,肯作儿女滴。

大丈夫眼中的泪珠,岂肯像小儿女那般轻易滴落。

晓与秘书辞,怆然欲沾臆。

清晨与秘书辞别,悲伤得泪水几乎湿透胸襟。

我家括山下,土俗号穷僻。

我家在括山之下,当地风俗号称穷困偏僻。

自我来荆州,邦风更萧瑟。

自从我来到荆州,地方风气更加萧条冷落。

流落三十年,鱼虾共眠食。

流落他乡三十年,与鱼虾为伍同眠共食。

出门无所往,入门长太息。

出门无处可去,进门便长长叹息。

自从秘书来,觉我好颜色。

自从秘书您来到,觉得我面色也好转了。

香雾浃衣巾,春风醉肤革。

如香雾浸润了衣巾,如春风使肌肤陶醉舒畅。

歛我气马浮,广我心地窄。

收敛了我浮躁的意气,拓宽了我狭窄的心胸。

年来困侵暴,两鬓愁欲白。

近年来困于侵扰暴虐,两鬓愁得快要白了。

家门危破碎,意气向消释。

家道危急几乎破碎,意气逐渐消散殆尽。

万事不称怀,独此天下特。

万事都不如意,唯独与您的友情是天下的特别之遇。

如何下江船,便挂北风席。

怎么你就上了下江的船,便挂起北风的帆席。

吹君向南岸,留我着江北。

北风把你吹向江南岸,把我留在江北。

向来穷未苦,今日穷始极。

从前的穷苦还不算最苦,今天的穷苦才是到了极点。

君行见张薛,为道此愁寂。

你此行若见到张薛二位,替我传达这份愁苦寂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叶参议赴蕲州任而作。诗中倾诉了与叶参议深厚的友情,以及友人离去后自己将陷入的孤独困境。全诗情感浓烈,从离别之痛写到自身流落的艰辛,再写到友人来后给自己带来的精神慰藉,最后写到离别后境况将更加凄凉,是一篇感情深沉的送别之作。

逐句解读
「丈夫睫间珠,肯作儿女滴」——大丈夫眼中的泪珠,岂肯像小儿女那般轻易滴落。开篇强抑悲痛。

「晓与秘书辞,怆然欲沾臆」——清晨与秘书辞别,悲伤得几乎湿透胸襟。终究还是忍不住悲伤。

「我家括山下,土俗号穷僻」——我家在括山之下,当地风俗号称穷困偏僻。

「自我来荆州,邦风更萧瑟」——自从我来到荆州,地方风气更加萧条冷落。

「流落三十年,鱼虾共眠食」——流落他乡三十年,与鱼虾为伍共眠共食。写流落之久生活之苦。

「出门无所往,入门长太息」——出门无处可去,进门长叹不已。

「自从秘书来,觉我好颜色」——自从秘书来到,觉得我面色也好转了。

「香雾浃衣巾,春风醉肤革」——如香雾浸润衣巾,如春风使肌肤陶醉。写友人到来给自己带来的精神焕发。

「歛我气马浮,广我心地窄」——收敛了我浮躁的意气,拓宽了我狭窄的心胸。

「年来困侵暴,两鬓愁欲白」——近年来困于侵扰暴虐,两鬓愁得快要白了。

「家门危破碎,意气向消释」——家道危急破碎,意气逐渐消散。

「万事不称怀,独此天下特」——万事都不如意,唯独与秘书的友情是天下的特别之遇。

「如何下江船,便挂北风席」——怎么你就上了下江的船,便挂起北风的帆席。

「吹君向南岸,留我着江北」——北风把你吹向江南岸,把我留在江北。写一南一北的分离。

「向来穷未苦,今日穷始极」——从前的穷还不算苦,今天的穷才是到了极点。

「君行见张薛,为道此愁寂」——你此行若见到张薛二位,替我传达这份愁苦寂寥。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穷」字为核心,从地理之穷(括山、荆州)、时间之穷(三十年)、精神之穷(入门太息)层层铺写,中间插入友人到来带来的短暂好转,形成欲抑先扬的效果。末段「向来穷未苦,今日穷始极」是全诗的警句,以比较的手法将穷苦推向极致。

「吹君向南岸,留我着江北」的对仗简洁有力,一南一北的地理分割暗示了人生的离散。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情感极为深沉的送别诗,不同于一般送别诗的惜别之叹,此诗写的是友人离去后生活将更加艰难的真实困境。

「流落三十年,鱼虾共眠食」的辛酸,「万事不称怀,独此天下特」的珍重,「向来穷未苦,今日穷始极」的绝望,都让人动容。全诗不加雕饰,直抒胸臆,以真情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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