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伯父生朝集老杜句二十韵

宋 · 项安世

译文

三月三日天气新,着处繁华矜是日。

三月三日天气清新,到处繁华都以此日为荣。

明日萧条尽醉醒,碧窗宿雾蒙蒙湿。

明天一切萧条众人尽醉方醒,碧绿的窗户上宿雾蒙蒙湿润。

南极老人自有星,挂君高堂之素壁。

南极老人自有其星,挂在您高堂的素壁之上。

仙人玉女回云车,万草千花动凝碧。

仙人和玉女驾着云车回转,万草千花摇动凝碧之色。

奇祥异瑞争来送,麟角凤嘴世莫识。

奇祥异瑞争相来送,麟角凤嘴世间无人识得。

酒肉如山又一时,满堂宾客皆叹息。

酒肉堆积如山又逢一时盛会,满堂宾客都发出叹息。

正是江南好风景,苑中万物生颜色。

正是江南的好风景,苑中万物都生出光彩。

遮莫邻鸡下五更,且将款曲终今夕。

任凭邻鸡报晓到五更天,且将深情款曲度过今夕。

独慙投汉阁,出守吾家姪。

独自惭愧投身边阁,外出任职的是我家侄子。

懒慢无堪不出村,生无所成头皓白。

懒散无能不出村子,一生无所成就头发已经皓白。

朋知来问腆我颜,汝伯何由发如漆。

朋友知己来问令我惭愧,你伯父为何头发还黑如漆。

红颜白面花映肉,秋水为神玉为骨。

红颜白面花映肌肤,秋水般的精神玉一般的骨相。

元圃苍洲莽空阔,神仙中人不易得。

玄圃苍洲辽阔空旷,神仙般的人物不易得到。

在于甫也何由羡,扶持自是神明力。

对于我杜甫有什么可羡慕的,扶持自然是神明的力量。

君不见大儿聪明到,越罗蜀锦金粟尺。

你没看到大儿子聪慧过人,用越罗蜀锦金粟尺量裁。

裁缝云雾成御衣,朝廷记忆蒙禄秩。

裁缝云雾般制作御衣,朝廷记得授予禄秩。

小儿心孔开,射策君门期第一。

小儿子心窍大开,射策于君门期望考取第一。

今春喜气满乾坤,朱绂即看随画鹢。

今春喜气充满乾坤,红色官服即将随画鹢赴任。

丈夫生儿有如此,百年未见欢娱毕。

大丈夫生儿如此出色,百年来未见欢娱有终结。

南极老人应寿昌,人生欢会岂有极。

南极老人应当长寿昌盛,人生欢聚怎会有尽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项安世集杜甫诗句为四伯父祝寿的二十韵长诗。全诗全部采用杜甫原句,拼合成篇,内容从寿宴场景写到对伯父的赞美,从侄辈的成就写到对长寿的祝福。集句诗要求对原诗烂熟于心且能巧妙组合,此诗浑然一体,足见诗人功力。

逐句解读
「三月三日天气新,着处繁华矜是日」,三月三日天气清新,到处繁华都以此日为荣。

「明日萧条尽醉醒,碧窗宿雾蒙蒙湿」,明日便萧条了都从醉中醒来,碧窗上宿雾蒙蒙湿润。

「南极老人自有星,挂君高堂之素壁」,南极老人自有其星,挂在您高堂的白壁之上。

「仙人玉女回云车,万草千花动凝碧」,仙人玉女转回云车,万草千花都摇动着凝碧之色。

「奇祥异瑞争来送,麟角凤嘴世莫识」,奇祥异瑞争相来送,麟角凤嘴世人都不认识。

「酒肉如山又一时,满堂宾客皆叹息」,酒肉堆积如山又是一时之盛,满堂宾客都赞叹不已。

「正是江南好风景,苑中万物生颜色」,正是江南的好风景,苑中万物都生出颜色。

「遮莫邻鸡下五更,且将款曲终今夕」,不管邻鸡报了五更天,且将深情款曲终结今夕。

「独慙投汉阁,出守吾家姪」,独惭如扬雄投阁之事,出守的是我家侄子。

「懒慢无堪不出村,生无所成头皓白」,懒散无能不能出村,一生无所成就头已皓白。

「朋知来问腆我颜,汝伯何由发如漆」,朋友知交来问令我羞惭,你伯父凭什么头发如漆般黑。

「红颜白面花映肉,秋水为神玉为骨」,红颜白面如花映肤肉,秋水为神玉为骨。

「元圃苍洲莽空阔,神仙中人不易得」,玄圃苍洲莽莽空阔,神仙般的人不容易得到。

「在于甫也何由羡,扶持自是神明力」,在于我又有什么可羡慕的,扶持自然是神明的力量。

「君不见大儿聪明到,越罗蜀锦金粟尺」,你不见大儿聪明到极点,越罗蜀锦用金粟尺来量。

「裁缝云雾成御衣,朝廷记忆蒙禄秩」,裁缝云雾做成御衣,朝廷铭记而蒙受禄秩。

「小儿心孔开,射策君门期第一」,小儿心窍大开,射策君门期望第一。

「今春喜气满乾坤,朱绂即看随画鹢」,今春喜气充满乾坤,朱绂随即看它随着画鹢而来。

「丈夫生儿有如此,百年未见欢娱毕」,大丈夫生儿有如此出息,百年未曾见欢娱终结。

「南极老人应寿昌,人生欢会岂有极」,南极老人应当长寿昌盛,人生欢会岂有穷极。

艺术手法
全诗为集句诗,全部采用杜甫原句,但组合巧妙,脉络清晰。从三月三日的节日写到南极老人的寿星,从满堂宾客的欢宴写到侄辈的成就,从自身的惭愧写到对伯父长寿的祝福,虽有集句的限制却如一气呵成。红颜白面花映肉,秋水为神玉为骨写伯父的鹤发童颜,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集句诗以杜甫原句为四伯父祝寿,选句精当,组合自然,如出一体。诗人不仅对杜诗烂熟于心,而且能根据祝寿的主题选择合适的诗句,使全诗既有杜诗的沉郁顿挫,又有祝寿的喜庆欢快,体现了极高的文学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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