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从王安抚鉴湖上分韵得禹字成八十韵

宋 · 项安世

译文

环山镇清渊,哲匠俨前矩。怀哉万夫雄,犯此众鬼怒。

环山镇守着清澈的深渊,哲匠俨然遵循前人的规矩。怀念那万夫之雄,触犯了众鬼的怒火。

豪芒等一死,利泽均众甫。至今越山下,尸祝配神禹。

细微与宏大等同于一死,利益恩泽均施于众人。至今越山之下,立祠祭祀配享神禹。

我来问父老,三叹说乱缕。湖高籍田丈,海下斗门五。

我来询问父老,三叹之下诉说纷乱头绪。湖面高出籍田数丈,海面低于五座斗门。

蓄泄官有程,水旱侬不苦。垦田彼何人,竭泽祸吾土。

蓄水泄水官府有规程,水旱之灾百姓不苦。垦田的那些人是谁,竭泽而渔祸害我们的土地。

侵寻近百载,饥馑以十数。丰穰岂不有,得失讵相补。

侵蚀蔓延近百年,饥荒次数以十计。丰年难道没有,得失岂能相补。

此病日以深,吾生亦云窳。我为父老惭,今非昔人忤。

这病害日益加深,我们的生活也日渐败坏。我为父老惭愧,如今不如从前的人。

直无两汉吏,更说三王祖。是诚我辈责,将奈汝曹瘉。

简直没有两汉的良吏,更不必说三王的祖辈。这确实是我们这辈人的责任,可拿你们怎么办呢。

且如去年夏,坐看连月雨。如人窒其吭,满脰不得吐。

就像去年夏天,坐看连月的雨。如同人堵住了喉咙,满腹胀满不得吐出。

阳侯助之决,高岸化为卤。时闻十万军,谁控三千弩。

水神帮助决堤,高岸化为盐碱地。时常听到十万大军的声响,谁来控制三千弩弓。

向来禾黍场,歘作鱼雁浦。哀哉百万命,政用一掷赌。

从前的禾黍田场,忽然变成鱼雁栖息的水浦。可悲啊百万生灵,竟然用一掷来赌注。

初犹虾蟹餐,稍复茈葛取。木皮食且尽,骨肉侬得聚。

起初还能吃虾蟹,渐渐地挖葛根来取食。树皮都快吃尽了,骨肉至亲才得团聚。

呱呱载涂巷,赤子弃不乳。贸贸出𬮱阇,枯骸岌相拄。

婴儿的哭声满路满巷,初生的婴儿被遗弃不得哺乳。茫然走出城门,枯骨嶙峋相互支撑。

见之不能饭,泪下纷凄凄。排阍叫吾君,如子陟彼岵。

看到这些吃不下饭,泪水纷落凄凄。推门呼叫我们的君王,如同儿子登上那山冈遥望。

吾君甚仁圣,恩德天漾溥。朝闻婴儿号,暮发曾孙廋。

我们的君王很是仁圣,恩德如天一般广大。早上听到婴儿号哭,傍晚就发出仓廪之粟。

已歌元侯夏,复授使者斧。亟从武夷山,远聘白鹿主。

已经歌颂元侯的夏政,又授给使者以斧钺。急忙从武夷山,远聘白鹿洞主。

并遣周四人,来苏汉三辅。白制后苑皮,红输太仓腐。

一并派遣周围四人,来拯救如同汉之三辅。白制后苑的皮裘,红输太仓的腐粮。

细书问流殍,真意及贫窭。只今王尚书,匹马到公宇。

细密书写询问流亡饿殍,真情意及于贫苦之人。如今王尚书,单骑来到公署。

斋厨羞杞菊,宾榻罢歌舞。臣心但宣布,吏职在摩抚。

斋厨中只有杞菊可羞,宾客榻上罢去歌舞。臣子之心只是宣示德意,吏员之职在于抚慰。

岂无燕寝念,正恐王事盬。百脉已膏肓,一寒才喣妪。

岂无安居之念,正恐王事不能荒废。百脉已经病入膏肓,一点温暖才能煦妪。

惜无厦万间,可给人二鬴。人言太劳生,分勇方可贾。

可惜没有万间大厦,可以供给每人二鬴之粮。人们说太过劳苦生计,分担勇气方可售卖。

畏贫不育子,何以为人父。公意民自知,车行辄如堵。

害怕贫穷不养育孩子,凭什么做人父亲。公的意图百姓自己知道,车行之处总是如墙堵一般追随。

金钱随手散,欢喜失尪伛。老幼纷后先,手额慰觇覩。

金钱随手散发,欢喜得连驼背之人都直了腰。老幼纷至沓来争先恐后,举手加额慰劳观看。

人日城东南,丛祠客三五。凭高望田场,入里访农扈。

人日这天城东南,丛祠中有三五客人。凭高远望田场,进入里巷访问农户。

此日异登临,晴天候繁森。庶几麰麦秋,一饱到蓬户。

此日不同于寻常登临,晴天的气候繁茂森然。或许大麦小麦有好收成,让蓬门之家得以饱餐。

未惟四载人,庙食存食存簋{𥬞/皿}。当时饥溺念,此意贯千古。

想到那四载治水之人,庙中祭祀保存着簋器。当时忧饥忧溺之念,此意贯穿千古。

万生共血气,一念通肺腑。儿啼通裂石,妇馌愧鸣鼓。

万种生灵共有血气,一念之间相通肺腑。婴儿啼哭声可裂石,妇人送饭愧对鸣鼓。

不知足生胝,但觉步成踽。岂惟彼刘子,远绩洛川浒。

不知脚底已生老茧,只觉行走成了独踽。岂止那位刘子,远大功绩在洛川之滨。

固应百世下,严祀无敢侮。同僚具萧鬰,再拜瞻殿庑。

本来就应该百世之后,庄严祭祀无人敢侮。同僚们恭敬肃穆,再拜瞻仰殿庑。

杰阁峙百寻,修廊插千柱。菲泉出山脉,可以佑牲脯。

杰阁峙立百寻之高,修长走廊插着千根柱子。菲泉从山脉中流出,可以佑助牲肉祭品。

园陵稽传记,嫔嗣按经谱。同朝班岳牧,相逊列罴虎。

陵园考证传记,嫔妃后嗣按经谱排列。同朝之臣班列岳牧,相逊排列如罴如虎。

旧物见圭璧,所欠惟搏拊。一特同德人,配食悉周普。

旧物中可见圭璧,所缺少的只是搏拊之乐。一位特别有德之人,配享祭祀全都周遍。

惟余嫡孙行,商箕与周武。荥河出宝书,大法垂训诂。

只余嫡孙辈分,商之箕子与周之武王。荥河出宝书,大法流传训诂。

传心顾不录,秩祀无乃鲁。旁罗越君臣,泰岱临岣嵝。

传心之学竟不收录,按序祭祀未免疏鲁。旁搜越国君臣,如泰山临岣嵝山。

婉彼西家姝,亦复具翁姥。又疑黻冕尊,反作羽衣妩。

那柔美的西家女子,也备有翁姥之位。又怀疑那黻冕之尊,反作羽衣之妩媚。

迩来坏梁木,颇觉侵藻黼。前窥汗浃背,却立粟生股。

近来栋梁已坏,颇觉侵蚀了藻饰黼纹。前看令人汗流浃背,后退站立股间生栗。

况当田里甿,正索父母怙。未能称宗礼,何以速神祜。

况且田里百姓,正寻求父母般的庇护。未能称行宗庙之礼,怎能求得神灵的佑护。

兹游肃真境,精意赖明府。鸠工葺崇缔,换客挹清酤。

此游肃穆于真境,精诚之意依靠明府。招集工匠修缮崇高的建筑,更换客人斟上清酒。

评诗酌云瓢,论事落风尘。同来五六士,冲珩间琚瑀。

评诗斟酌云瓢之水,论事涉及风尘之事。同来五六位士人,佩珩之间杂着琚瑀美玉。

野人边州客,强使袭章哻。登山迹类湛,涉七句渐愈。

我这个野人边州的过客,强使穿戴上华丽的衣冠。登山足迹如同沉没,涉水七句逐渐好转。

分题旅瑰彦,胜事得夸诩。何以寿君佞,今年长禾稌。

分题赋诗同旅英俊之才,胜事得以夸耀。用什么祝寿进言,今年稻谷长得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项安世人日从王安抚鉴湖上分韵得禹字成八十韵而作。诗人以人日游鉴湖为题材,从"环山镇清渊"的清渊到"今年长禾稌"的长禾稌,写人日游鉴湖大禹庙所见所感,涵盖治水之功、水旱之灾、民生之苦与恤民之政。

逐句解读
「环山镇清渊,哲匠俨前矩」——环山镇守清渊,先哲俨然留下法度。以"环山镇清渊"写群山环绕镇守着清澈的湖水——环山镇渊,以"哲匠俨前矩"写先贤大禹俨然留下治水的法度——禹法前矩,将大禹写出。

「怀哉万夫雄,犯此众鬼怒」——怀念啊万夫之雄,触犯了众鬼之怒。以"怀哉万夫雄"写怀念那率领万千民夫的英雄——怀万夫雄,以"犯此众鬼怒"写治水触犯了山川鬼神的愤怒——犯众鬼怒,将治水写出。

「豪芒等一死,利泽均众甫」——丝毫等同于一死,利益恩泽均匀于众民。以"豪芒等一死"写为治水丝毫不惜一死——豪芒一死,以"利泽均众甫"写利益恩泽均匀地施予百姓——利泽均民,将功绩写出。

「至今越山下,尸祝配神禹」——至今越山之下,祭祀配享大禹。以"至今越山下"写直到今天在越山脚下——越山至今,以"尸祝配神禹"写人们祭祀他配享大禹——配享神禹,将崇敬写出。

「我来问父老,三叹说乱缕」——我来询问父老,三叹说起头绪纷乱。以"我来问父老"写我来到这里询问当地老人——问于父老,以"三叹说乱缕"写父老再三叹息述说水利废坏的纷乱头绪——三叹乱缕,将衰败写出。

「湖高籍田丈,海下斗门五」——湖高需要籍田丈量,海下有五个斗门。以"湖高籍田丈"写湖面高出需要丈量田地——湖高田丈,以"海下斗门五"写海面之下有五道斗门——海下五门,将水利写出。

「蓄泄官有程,水旱侬不苦」——蓄水泄水官府有章程,水旱之灾百姓不苦。以"蓄泄官有程"写蓄水泄水官府有制度——蓄泄有程,以"水旱侬不苦"写水灾旱灾百姓不觉得苦——水旱不苦,将善政写出。

「垦田彼何人,竭泽祸吾土」——垦田的是什么人,竭尽湖泽祸害我乡。以"垦田彼何人"写围湖造田的是什么人——垦田何人,以"竭泽祸吾土"写竭尽湖泽祸害了我们这片土地——竭泽祸土,将弊端写出。

「侵寻近百载,饥馑以十数」——侵寻将近百年,饥馑以十次计。以"侵寻近百载"写侵占湖面将近百年——侵近百载,以"饥馑以十数"写饥荒次数数以十计——饥馑十数,将灾祸写出。

以下数韵详述水灾惨状:堤溃田淹,十万军民束手,禾黍之场变为鱼雁之浦,百姓以虾蟹茈葛充饥,木皮食尽骨肉离散,婴儿弃于道途,枯骸相拄。诗人排阍上告,君王发廪赈济,遣使四出救民。末写从王安抚游鉴湖大禹庙,见庙貌巍峨而祀典有缺,冀望修举宗礼以速神祜。末以"今年长禾稌"祈愿丰收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人日游鉴湖大禹庙所见所感为主线,涵盖治水之功、水旱之灾、民生之苦与恤民之政。前半写大禹治水之功,中段写水患饥荒之惨,后段写赈济与庙祀之期。篇幅宏大,叙事详实,写人日游鉴湖大禹庙所见所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人日游鉴湖,以水灾惨状与赈济之政的叙述最为感人,写人日游鉴湖大禹庙所见所感,涵盖治水之功、水旱之灾、民生之苦与恤民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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