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潭道中十一月暂往武陵营救伯兄之急

宋 · 项安世

译文

篮舆欲上不堪羞,古陌初穷未是愁。

想要坐竹轿又觉得十分羞惭,古老的道路才走完还不算发愁。

客子天寒依道路,书生岁晚学伊优。

旅人在天寒地冻中只能沿着道路前行,书生到了岁末还要学着逢迎周旋。

烟中绿树时招手,风里黄芦只点头。

烟雾中的绿树似乎不时地招着手,寒风中的黄芦只是不住地点着头。

短日鲜鲜还有意,为人朝暮暖驼裘。

短暂的冬日阳光明媚还颇有意趣,早晚为旅人温暖着驼毛裘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十一月项安世前往武陵营救伯兄之急的途中。诗题已点明时令与缘由,字里行间流露出书生奔波之苦与天寒路远之愁,但又不失达观之态。以客子书生自居,在自嘲中见风骨,末以冬日暖阳尚有意慰人作结,可见诗人之性情。

逐句解读
「篮舆欲上不堪羞,古陌初穷未是愁」——想要乘上竹轿又觉得羞惭不已,古路才走到尽头还不算发愁。以不堪羞写书生乘轿之窘迫,初穷未是愁以退为进,暗示更深的愁还在后面。

「客子天寒依道路,书生岁晚学伊优」——客居之人天寒地冻只能依傍道路前行,书生到了岁末还要学着趋奉周旋。以客子对书生,写出行旅之苦与仕途之艰,学伊优写出书生不得不学习逢迎的无奈。

「烟中绿树时招手,风里黄芦只点头」——烟雾中的绿树似乎时时向人招手,寒风里的黄芦只是不住地点头。以拟人手法写景,绿树招手与黄芦点头都是风中之态,却也暗喻路途所见唯有草木相伴。

「短日鲜鲜还有意,为人朝暮暖驼裘」——短暂的冬日阳光鲜亮还别有情意,朝朝暮暮为人温暖着驼毛裘衣。末联以短日之暖宽慰自身,还有意三字见出诗人于困苦中仍能感受温暖的心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笔调写旅途之苦,不堪羞学伊优都是自嘲之语,在幽默中含酸涩。颈联拟人手法尤为精妙,以绿树招手、黄芦点头写路途孤寂,既生动又含蓄。招手与点头的动词选择精准,将风中草木的动态与旅人的心理巧妙融合。尾联以日暖驼裘的细节收束,从小处见大,以温暖作结化解全诗的苦寒之气。

总体评价
此诗将营救兄长的急切心情与旅途的寒冷孤寂融为一体,而能以达观自嘲出之,不流于愁苦。颈联拟人写景为全诗亮点,尾联以暖阳慰人尤见性情。全诗沉郁而不失风趣,困顿中见豁达,颇能体现宋诗以理遣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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