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破块而入书籍尽湿
宋 · 项安世
译文
容斋先生楚楼北,案上文书似山积。
容斋先生住在楚楼北面,案上的文书堆积如山。
夜来醉卧不知晓,骊龙翻空作戏剧。
夜里醉卧不知天明,黑龙在空中翻腾作戏。
巽二颠狂助叫号,吹下银河八千尺。
风神巽二疯狂助阵呼号,把银河吹落了八千尺。
阿香寤起推云车,铁鼓金轮吼空壁。
雷车驾车的阿香惊醒推起云车,铁鼓金轮在空壁间轰鸣。
先生鼻息正雷鸣,万状千声惊不得。
先生的鼻息正如同雷鸣一般,外面万般声响千种声音都惊不醒他。
兴阑无奈此生何,喷入寒窗弄文墨。
雨兴将尽无奈此生如何,雨水喷入寒窗戏弄文墨。
海神推浪上蓬莱,天汉回波浸圭璧。
海神推着巨浪涌上蓬莱,天上的银河回波浸没了圭璧。
苏卿引水灌西周,柱下老君翻藏室。
苏卿引来大水灌入西周,柱下史老子的藏书室也被翻倒。
子美多应是水仙,遗稿犹罹耒阳厄。
杜甫多半应该是水仙,遗稿还是遭受了耒阳水患的厄运。
初疑汉室滥觞余,又如高凤堂中麦。
起初怀疑是汉代洪水的余波,又像是高凤堂中被雨水冲走的麦子。
儿童见者各心惊,先生笑罢吟肩侧。
孩子们看到都各自心惊,先生笑罢吟诗侧着肩膀。
秦火虽焚道不焚,唐舟纵溺文难溺。
秦火虽然焚烧但道不会被焚毁,唐代舟船纵然沉溺但文章难以淹没。
摸索枯肠问雨师,奈我胸中真六籍。
搜尽枯肠去质问雨师,怎奈我胸中藏有真正的六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项安世大雨浸湿书籍时所作,为戏谑之作。诗中描绘大雨如骊龙翻空、银河倾泻的壮观景象,以及雨水浸湿书籍的狼狈,又以丰富的典故将这场雨与历史上的水灾相比,最后表达了对典籍虽遭水浸而道不可灭的坚定信念。全诗诙谐风趣,而又不失深意。
逐句解读
「容斋先生楚楼北,案上文书似山积」,容斋先生住在楚楼北面,案上文牍堆积如山。
「夜来醉卧不知晓,骊龙翻空作戏剧」,夜里醉卧不知天晓,骊龙在空中翻腾作戏。
「巽二颠狂助叫号,吹下银河八千尺」,风神颠狂助长叫号,吹下银河八千尺的水。
「阿香寤起推云车,铁鼓金轮吼空壁」,阿香醒起推动云车,铁鼓金轮在空壁间轰鸣。
「先生鼻息正雷鸣,万状千声惊不得」,先生的鼻息正如雷鸣,万千声响都惊不动他。
「兴阑无奈此生何,喷入寒窗弄文墨」,兴尽无奈这一生如何,雨水喷入寒窗摆弄文墨。
「海神推浪上蓬莱,天汉回波浸圭璧」,海神推浪涌上蓬莱,天汉回波浸湿了圭璧。
「苏卿引水灌西周,柱下老君翻藏室」,苏卿引水灌溉西周,柱下老君翻动了藏书室。
「子美多应是水仙,遗稿犹罹耒阳厄」,杜甫多应是水仙,遗稿仍然遭受了耒阳水患之厄。
「初疑汉室滥觞余,又如高凤堂中麦」,起初怀疑是汉室发源之余波,又像高凤堂中被水浸的麦子。
「儿童见者各心惊,先生笑罢吟肩侧」,儿童见了各自心惊,先生笑罢侧着吟诗的肩膀。
「秦火虽焚道不焚,唐舟纵溺文难溺」,秦火虽然焚烧了典籍但大道不焚,唐舟纵然沉溺了书籍但文脉难溺。
「摸索枯肠问雨师,奈我胸中真六籍」,搜肠刮肚追问雨师,奈何我胸中自有真正的六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夸张和典故为主要手法。骊龙翻空、银河八千尺以极度的夸张写雨势之猛。苏卿引水灌西周、柱下老君翻藏室、子美遗稿罹耒阳厄等典故将这场雨与历史上的水灾相比,妙趣横生。秦火虽焚道不焚,唐舟纵溺文难溺是全诗的思想核心,以秦火焚书和唐舟沉溺两个典故,表达了对文化不灭的坚定信念。末句奈我胸中真六籍将外在典籍与内在修养统一,升华了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写大雨浸书的意外,却在诙谐中表达了深刻的文化信念。诗人虽为书籍遭水而痛惜,但坚信道不可灭、文脉不绝,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文化传承的坚定信心。全诗诙谐而不失庄重,是难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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