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江陵曹令祈雨

宋 · 项安世

译文

吾尝言封侯万里不直钱,不如洛阳负郭二顷田。

我曾说封侯万里不值钱,不如洛阳城边两顷田。

清风午枕睡初熟,明月一瓯吾自煎。

清风中午睡刚熟,明月夜自煎一瓯茶。

门前𫁂䅉新酒熟,丈夫肯受儿女怜。

门前新稻酒已熟,大丈夫怎受儿女怜。

非不知鸣钟与鼎食,雨蓑风笠性所便。

并非不知钟鸣鼎食之富贵,雨蓑风笠才是本性所便。

有如北人事鞍马,不信世间乃有万斛之楼舡。

如同北人善骑马,不信世间有万斛楼船。

老农对我忽三叹,此事乐矣今无年。

老农对我连叹三声,此事虽乐今年无收成。

忍饥死待一啜菽,又见赤日悬青天。

忍饥待死只求一啜豆汤,又见赤日悬在青天。

高田尺寸破龟兆,下田杪忽生针毡。

高田一寸寸龟裂,低田也生出针毡般裂纹。

𩖡风抒水干七泽,火云炽空炮百川。

狂风吹干七泽之水,火云炙烤蒸干百川。

掘残草实到黄壤,踏尽藕根倾碧圆。

掘尽草籽到黄土层,踩遍藕根翻倒碧荷。

得钱买饭不及夕,岂复一饱期安眠。

得钱买饭等不到天黑,岂能指望吃饱安眠。

田家活计遽如许,苦语一听双潸然。

农家生计竟如此凄惨,听一句苦话双眼落泪。

天河谁能挽壮士,甘露更忍谈高禅。

天河之水谁能挽来,此时怎忍心谈高深禅理。

纷纷官吏走香火,往往聚落无炊烟。

纷纷官吏奔走烧香祈雨,村落往往没有炊烟。

云雷虚无空霹雳,老稚失喜真狂颠。

云雷虚无空打霹雳,老人孩子喜极如狂。

欲赓噫嘻颂祈谷,安得好语来愁边。

想要赓续祈谷颂,哪有好消息来到愁苦中。

我诗穷悴不足录,晴日叫号如饥鸢。

我的诗穷苦不足收录,晴日叫号如饥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项安世次韵江陵曹令祈雨而作。诗人以旱灾与祈雨为题材,从"吾尝言封侯万里不直钱"的封侯不直钱到"晴日叫号如饥鸢"的叫号如饥鸢,写大旱的惨烈与忧民的深切。

逐句解读
「吾尝言封侯万里不直钱,不如洛阳负郭二顷田」——我曾经说封侯万里不值钱,不如洛阳城边两顷田。以"封侯万里不直钱"写封侯万里也不值什么——功名无谓,以"不如洛阳负郭二顷田"用负郭田之典写不如在洛阳城边有两顷良田——田园可贵,将退隐之心写出。

「清风午枕睡初熟,明月一瓯吾自煎」——清风中午枕睡觉刚熟,明月下一瓯茶我自己煎。以"清风午枕睡初熟"写清风吹拂中午刚睡熟——午睡清风,以"明月一瓯吾自煎"写明月之夜自己煎一瓯茶——月夜煎茶,将闲适写出。

「门前𫁂䅉新酒熟,丈夫肯受儿女怜」——门前新稻酿的酒熟了,大丈夫怎肯受儿女的怜惜。以"门前𫁂䅉新酒熟"写门前新收的稻谷酿出的酒已经熟了——新酒已熟,以"丈夫肯受儿女怜"写男子汉岂能接受小辈的怜悯——不屈于怜,将骨气写出。

「非不知鸣钟与鼎食,雨蓑风笠性所便」——并非不知道鸣钟列鼎的富贵,只是雨中蓑衣风中斗笠才是本性所便。以"非不知鸣钟与鼎食"用钟鸣鼎食之典写并非不知道富贵荣华——非不知富贵,以"雨蓑风笠性所便"写穿蓑衣戴斗笠在风雨中才是我本性所安——性便隐逸,将本性写出。

「有如北人事鞍马,不信世间乃有万斛之楼舡」——就像北方人善于骑马,不信世间还有万斛的大楼船。以"有如北人事鞍马"写如同北方人习惯了骑马——习惯北方鞍马,以"不信世间乃有万斛之楼舡"写不相信世间还有万斛大船——不信南方楼船,将偏见写出。

「老农对我忽三叹,此事乐矣今无年」——老农对我忽然连叹三声,此事虽然快乐如今却无收成。以"老农对我忽三叹"写老农民对我忽然连声叹息——老农三叹,以"此事乐矣今无年"写田园之乐虽好今年却没有年成——旱年无收,将旱灾写出。

「忍饥死待一啜菽,又见赤日悬青天」——忍着饥饿等死只盼一口豆粥,又见红日高悬青天。以"忍饥死待一啜菽"写忍饥挨饿等死只求喝上一口豆汤——饥待一食,以"又见赤日悬青天"写又看见烈日悬挂在晴空——赤日当空,将旱情写出。

「高田尺寸破龟兆,下田杪忽生针毡」——高田一寸寸裂开龟甲般的纹路,低田也生出针毡般的裂纹。以"高田尺寸破龟兆"写高处的田地一寸寸裂开如龟背的纹路——高田龟裂,以"下田杪忽生针毡"写低处的田地也生出如针毡般的干裂——低田干裂,将旱象写出。

「𩖡风抒水干七泽,火云炽空炮百川」——大风抒干七泽的水,火云炽烤天空炮干百川。以"𩖡风抒水干七泽"写狂风吹干了七泽的水——风干水泽,以"火云炽空炮百川"写火红的云在空中炙烤蒸干了百川——云蒸川竭,将酷旱写出。

「掘残草实到黄壤,踏尽藕根倾碧圆」——掘尽草籽到了黄土层,踩遍藕根翻倒了碧绿的圆叶。以"掘残草实到黄壤"写把草根果实掘尽直到黄土层——草根掘尽,以"踏尽藕根倾碧圆"写踩遍藕根把碧绿的荷叶都翻倒了——藕根踩尽,将饥荒写出。

「得钱买饭不及夕,岂复一饱期安眠」——得到钱买饭等不到晚上,哪里还指望吃饱安睡。以"得钱买饭不及夕"写赚了钱买饭还等不到天黑——买饭不及夕,以"岂复一饱期安眠"写哪还能指望吃饱饭安稳睡觉——安眠难期,将穷困写出。

「田家活计遽如许,苦语一听双潸然」——农家生计竟然如此,苦语一听双眼流泪。以"田家活计遽如许"写种田人家的生计竟然到了这步田地——农计凄惨,以"苦语一听双潸然"写听了一句苦话两眼都流出泪来——闻之落泪,将同情写出。

「天河谁能挽壮士,甘露更忍谈高禅」——天河谁能挽来壮士,甘露更忍心谈论高深的禅理。以"天河谁能挽壮士"写银河之水谁能拉来——求雨无望,以"甘露更忍谈高禅"写此时怎忍心谈什么高深的禅理——不忍空谈,将无奈写出。

「纷纷官吏走香火,往往聚落无炊烟」——纷纷的官吏奔走烧香祈祷,而往往村落里没有炊烟。以"纷纷官吏走香火"写官吏们忙着烧香祈雨——官吏祈雨,以"往往聚落无炊烟"写村落里却常常没有做饭的烟火——村落无烟,将讽刺写出。

「云雷虚无空霹雳,老稚失喜真狂颠」——云雷虚无空打霹雳,老人孩子欢喜若狂。以"云雷虚无空霹雳"写乌云雷电是空的一声霹雳——虚雷空闪,以"老稚失喜真狂颠"写老人小孩高兴得失态真的像发了疯——喜极而狂,将求雨的迫切写出。

「欲赓噫嘻颂祈谷,安得好语来愁边」——想要赓续噫嘻颂来祈求丰收,哪里有好话来到愁苦身边。以"欲赓噫嘻颂祈谷"用噫嘻颂之典写想要吟诵祈求丰收的诗篇——欲作祈谷颂,以"安得好语来愁边"写哪里有好的消息来到这愁苦之中——好语难来,将绝望写出。

「我诗穷悴不足录,晴日叫号如饥鸢」——我的诗穷愁潦倒不值得记录,晴日叫号如同饥饿的老鹰。以"我诗穷悴不足录"写我的诗穷苦憔悴不值得收录——诗不足道,以"晴日叫号如饥鸢"写在烈日下叫喊如同饥饿的鸢鸟——叫号如鸢,将悲愤写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大旱的惨烈与忧民的深切交织,"高田尺寸破龟兆""下田杪忽生针毡"写惨烈。

"纷纷官吏走香火""往往聚落无炊烟"写讽刺,写大旱的惨烈与忧民的深切。

总体评价
此诗写祈雨,以"纷纷官吏走香火,往往聚落无炊烟"写讽刺最为辛辣,写大旱的惨烈与忧民的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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