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东坡雪诗十六韵三首 其一
宋 · 项安世
译文
久从云共商,稍与霰相和。
长久与云层商量酝酿,渐渐与霰雪相互应和。
初看稀可数,渐觉多难奈。
初看稀疏还可以数清,渐觉太多令人难以应对。
如尘塞道起,似块当空堕。
如尘土堵塞道路扬起,似石块从空中坠落。
练捣万家砧,糠扬千廪簸。
如白练在万家的砧上捣响,如糠秕在千仓中簸扬。
学舞势僛僛,争辉明瑳瑳。
学舞的姿态倾斜摇曳,争辉的光芒明洁晶莹。
昆岭玉成灰,闽溪茶出磨。
如昆仑山的玉石化成白灰,如闽溪的茶叶磨成粉末。
瘠土总生腴,衡门亦堆货。
贫瘠的土地也变得肥沃,简陋的家门也堆满了货物。
樵苏带粉檐,刍秆如冰剉。
砍柴的人带着粉雪从檐下走过,草料如冰块般坚硬。
朱毂化瑶车,华鞍变毡坐。
红色的车轮化为美玉之车,华美的鞍子变成毡垫。
儿看废晨诵,犬走妨宵卧。
孩子们看雪废了早读,狗跑来跑去妨碍夜间安睡。
漫天一远近,盖地均坎坷。
漫天一色不论远近,盖住地面填平了坎坷不平。
改却松篁青,遮尽粪壤涴。
改变了松竹的青翠之色,遮盖了粪壤的污秽之处。
独有井成穿,惟余江带破。
只有水井被雪穿过,只有江水如带子般未被雪覆盖。
处处作花衢,家家产盐课。
处处变成了花团锦簇的街道,家家都产出盐一般的白雪。
银富不忧贫,米多宁患饿。
有银般的雪就不忧贫穷,有米般的雪就不怕饥饿。
比兴岂无因,贱贫聊自贺。
比兴难道没有缘由,贫贱之人姑且借此自我祝贺。
赏析
题解
此为次东坡雪诗十六韵三首之一,以十六韵铺写雪景雪事。全诗从雪的形态、气势写到雪对万物的覆盖和影响,末以贫家因雪而得的实惠自贺,视角独特。
逐句解读
「久从云共商,稍与霰相和」——长久与云商量,渐渐与霰雪相和。写雪的酝酿过程。
「初看稀可数,渐觉多难奈」——初看稀疏可以数清,渐觉太多难以忍耐。
「如尘塞道起,似块当空堕」——如尘土堵塞道路扬起,似石块从空中坠落。写雪之大。
「练捣万家砧,糠扬千廪簸」——如白练在万家的砧上捣响,如糠秕在千仓中簸扬。以日常劳动比喻雪之纷飞。
「学舞势僛僛,争辉明瑳瑳」——学舞的姿态倾斜摇曳,争辉的光芒明洁晶莹。
「昆岭玉成灰,闽溪茶出磨」——昆仑山的玉石化成灰,闽溪的茶叶出了磨。以玉和茶比喻雪色。
「瘠土总生腴,衡门亦堆货」——贫瘠的土地也变得肥沃,简陋的家门也堆满了货物。雪覆盖下万物平等。
「樵苏带粉檐,刍秆如冰剉」——砍柴的人带着粉雪从檐下走过,草料如冰块般坚硬。
「朱毂化瑶车,华鞍变毡坐」——红色的车轮化为美玉之车,华美的鞍子变成毡垫。
「儿看废晨诵,犬走妨宵卧」——孩子们看雪废了早读,狗跑来跑去妨碍夜间安睡。
「漫天一远近,盖地均坎坷」——漫天一色不论远近,盖住地面填平了坎坷。
「改却松篁青,遮尽粪壤涴」——改变了松竹的青翠,遮盖了粪壤的污秽。
「独有井成穿,惟余江带破」——只有水井被穿过,只有江水如带子般未被雪覆盖。
「处处作花衢,家家产盐课」——处处变成了花团锦簇的街道,家家都产出了盐般的白雪。
「银富不忧贫,米多宁患饿」——有银般的雪就不忧贫穷,有米般的雪就不怕饥饿。
「比兴岂无因,贱贫聊自贺」——比兴难道没有缘由,贫贱之人姑且自我祝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十六韵铺排雪景,每联一个比喻或一个角度,密集的意象如大雪纷飞。比喻的来源极为丰富:砧练、糠秕、玉石、茶叶、瑶车、毡坐,从劳动到器物到自然物,不一而足。
「朱毂化瑶车,华鞍变毡坐」以贫富转化的写法尤为巧妙。末以「贱贫聊自贺」收束,在铺天盖地的雪景中找到贫人的欢欣。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排的手法写雪,意象密集、比喻繁富,体现了宋诗博学的特点。不同于一般的咏雪诗只写雪之美,此诗特别关注雪对贫富不同人家的影响,末以贫人自贺的角度作结,别具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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