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东坡雪诗十六韵三首 其二

宋 · 项安世

译文

云来已三白,诗唱当再和。

云来已经下了三场白雪,诗的唱和应当再来一次。

方无望其有,既有不可奈。

没有雪时盼望有雪,有了雪又无可奈何。

方卑看成高,既高还易堕。

低处看雪堆得很高,堆高了又容易崩塌。

妇言天雨米,安得箕可簸。

妇人说天降米了,哪里有簸箕可以簸呢。

儿言天雨玉,安得刀可瑳。

孩子说天降玉了,哪里有刀可以雕琢呢。

粉厚婢思涂,面粗僮欲磨。

粉太厚了婢女想拿来涂抹,面太粗了仆童想要磨细。

茗尘吾自啜,榆荚邻俾货。

茶末我自己啜饮,榆钱让邻居拿去贩卖。

我马玉山禾,饥甚睎可剉。

我的马盼着玉山上的禾草,饥饿之极盼着铡来吃。

我客金城毡,寒甚睎可坐。

我的客人盼着金城的毡子,寒冷之极盼着可以坐上取暖。

欲出无人踪,且起复且卧。

想出门没有人的踪迹,起来又只好躺下。

欲行无地皮,疑坎复疑坷。

想行走没有地面可踩,怀疑是坑坎又怀疑是坷垃。

下铺鹅肪璧,千里无点涴。

下面铺着鹅肪般的白璧,千里没有一点污渍。

上张狐腋裘,六合无罅破。

上面张着狐腋皮裘般的天空,天地四方没有一丝缝隙。

仕者有远谋,来年卜农课。

做官的人有远虑,卜算来年的农事收成。

贫者怀近忧,眼下不救饿。

贫穷的人心怀近忧,眼前挨饿都救不了。

书生于其间,俯吊而仰贺。

书生处于两者之间,低头哀吊又抬头祝贺。

赏析

题解
此为次东坡雪诗十六韵三首之二,继续以十六韵铺写大雪之景,但视角从客观描写转向主观感受,分别写出仕者、贫者、书生三种人对雪的不同态度,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云来已三白,诗唱当再和」——云来已经下了三场白雪,诗的唱和应当再来一次。

「方无望其有,既有不可奈」——没有雪时盼望有雪,有了雪又无可奈何。写出人对雪的矛盾心理。

「方卑看成高,既高还易堕」——低处看雪堆得很高,堆高了又容易崩塌。

「妇言天雨米,安得箕可簸」——妇人说天下米了,哪里有簸箕可以簸呢。

「儿言天雨玉,安得刀可瑳」——孩子说天下玉了,哪里有刀可以雕琢呢。

「粉厚婢思涂,面粗僮欲磨」——粉太厚了婢女想涂抹,面太粗了仆童想磨细。

「茗尘吾自啜,榆荚邻俾货」——茶粉我自己啜饮,榆钱让邻居去贩卖。

「我马玉山禾,饥甚睎可剉」——我的马盼着玉山上的禾草,饥饿之极盼着可以铡来吃。

「我客金城毡,寒甚睎可坐」——我的客人盼着金城的毡子,寒冷之极盼着可以坐。

「欲出无人踪,且起复且卧」——想出门没有人的踪迹,起来又躺下。

「欲行无地皮,疑坎复疑坷」——想行走没有地面可踩,怀疑是坎又怀疑是坷。

「下铺鹅肪璧,千里无点涴」——下面铺着鹅肪般的白璧,千里没有一点污渍。

「上张狐腋裘,六合无罅破」——上面张着狐腋皮裘,天地四方没有一丝缝隙。

「仕者有远谋,来年卜农课」——做官的人有远虑,卜算来年的农事收成。

「贫者怀近忧,眼下不救饿」——贫穷的人心怀近忧,眼前挨饿都救不了。

「书生于其间,俯吊而仰贺」——书生处于两者之间,低头哀吊又抬头祝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无与有、卑与高、仕者与贫者,层层对照。最精彩的是末三句,以仕者、贫者、书生三种人的不同态度总结全诗,将咏雪提升到社会观察的高度。

「俯吊而仰贺」五个字精妙地概括了书生既忧民生又庆瑞雪的矛盾心理。

总体评价
此诗在次东坡雪诗中独辟蹊径,不以描摹雪景为满足,而以雪为镜照出社会的贫富分殊。仕者谋远、贫者忧近、书生两难的三分结构,使咏雪诗具有了社会批判的深度。

「俯吊而仰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知识分子的矛盾处境浓缩为五个字,深刻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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