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题归去来图
宋 · 夏倪
译文
阶亭午景负槐阴,空斋初罢戏五禽。
庭院正午槐阴浓密,空斋中刚结束五禽戏。
沔州太守致音问,启读乃有归来吟。
沔州太守送来书信问候,启读后便作归去来之吟。
先生抱道肯乞怜,凛凛有面方如田。
先生坚守道义岂肯乞求怜悯,刚正凛然面相方正如田字。
何能为此五斗粟,折腰乡里小儿前。
怎能为了那五斗米,在乡里小儿面前弯腰屈膝。
顾视铜章等涕吐,赋归唾词如涌泉。
将铜印视如涕唾般弃之不顾,辞归之作如涌泉而出。
龙眠居士叹豪逸,想像明窗戏明窗戏拈笔。
龙眠居士叹服其豪迈超逸,想像着明窗之下戏拈画笔。
翕忽英姿来笔下,如恐超起将羽化。
画笔之下英姿倏然而出,仿佛唯恐其飞升羽化而去。
吁嗟能事讵可畴,一见公诗如见画。
唉,此等妙事岂能匹敌,一见公之诗便如见其画。
惜哉道远莫可致,强欲赓酬抽鄙思。
可惜路途遥远无法获得此画,勉强和韵抒发浅陋之思。
韵绝难追神易倦,使我空然汗颜面。
原韵绝妙难以追及,精神易倦,使我白白汗颜。
他日从公会借观,锦囊捧出春笋寒。
他日定当从公处借来观赏,锦囊捧出如春笋般清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题咏《归去来图》之作。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为千古名篇,历代画家多有图绘。此诗先写图中所绘场景,继而赞陶渊明不屈于五斗米之志节,再赞龙眠居士(李公麟)画笔之妙,最后感叹画不可致而韵难追,以自谦收束。全诗将咏人、咏画、自况融为一体,格调高雅。
逐句解读
「阶亭午景负槐阴,空斋初罢戏五禽」,起二句写图中场景,庭院正午,槐阴满地,空斋之中刚结束五禽之戏。
"负槐阴"写槐阴浓密,"戏五禽"指华佗五禽戏,暗示隐逸养生之趣。
「沔州太守致音问,启读乃有归来吟」,写陶渊明辞官之际,沔州太守来信问候,启读后作《归去来兮辞》。
「先生抱道肯乞怜,凛凛有面方如田」,赞陶渊明坚守道义不肯乞怜,"凛凛"写其刚直,"面方如田"谓面相方正如田字,古以面方为贵相。
「何能为此五斗粟,折腰乡里小儿前」,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慷慨激昂。
「顾视铜章等涕吐,赋归唾词如涌泉」,视铜印如涕唾般弃之,辞归之词如泉涌出,写出决绝之态。
「龙眠居士叹豪逸,想像明窗戏明窗戏拈笔」,转写画家龙眠居士叹服陶渊明之豪逸,想像其明窗之下戏拈画笔。
「翕忽英姿来笔下,如恐超起将羽化」,画笔之下英姿倏然而出,如同唯恐其飞升而去,写出画之传神。
「吁嗟能事讵可畴,一见公诗如见画」,叹此等妙事岂可匹敌,见公之诗如见其画,诗画相映。
「惜哉道远莫可致,强欲赓酬抽鄙思」,遗憾画远不可致,勉强和韵抒发拙思。
「韵绝难追神易倦,使我空然汗颜面」,原韵绝妙难以追及,精神易倦,使我空自汗颜。
「他日从公会借观,锦囊捧出春笋寒」,他日定当从公处借观,锦囊捧出如春笋般清雅。
艺术手法
其一,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既写图中陶渊明之形象,又写画家创作之过程,更写诗人观画之感,层次丰富。其二,用典精当。
"五禽戏""五斗粟""铜章"等皆与陶渊明事迹相关,"龙眠居士"即李公麟,用典不隔。其三,末段以自谦作结,"韵绝难追""汗颜面"等语看似谦词,实含对陶渊明与李公麟双重景仰,不卑不亢。其四,"如恐超起将羽化"一句想象奇特,以画中人物似将飞升写画之传神,极富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题咏《归去来图》,将咏人、咏画、自况三者有机结合,既赞陶渊明不屈之志节,又叹李公麟传神之画笔,复以自谦收束。全诗气韵流畅,用典贴切,"如恐超起将羽化"一句尤为精彩,将画之传神写得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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