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子发
宋 · 吴则礼
译文
金铜仙人辞汉歌,近时作者嗟谁何。
金铜仙人辞汉之歌,近时作者叹息有谁能作。
王侯之种合瑰诡,君复鼻高胸块磊。
王侯之种理应瑰丽奇诡,你又是鼻高胸中磊落不凡。
着身丘壑谢幼舆,此事端怜卿辈无。
置身丘壑如谢幼舆,此事确实可怜你们没有。
口谭名理脚穿屐,手捉毛锥家四壁。
口中谈名理脚上穿木屐,手捉毛笔家中四壁空空。
平生三尺古锦嚢,掉头不爱尚书郎。
平生三尺古锦囊贮诗,掉头不顾不爱尚书郎之职。
饱知得句要得眼,肯道挽弓须挽强。
深知得句须要得眼之眼界,岂说挽弓须挽强弓之蛮力。
老夫天与覊臣骨,大笑痴儿曾咄咄。
老夫天生是羁臣之骨,大笑痴儿曾经咄咄逼人。
折床旧喜存乌皮,渇釡初欣识黔突。
折床旧喜还存有乌皮,渴釜初欣识得黔突之灶。
未办浇渠酒一尊,藜羮且可细论文。
未备浇他一樽酒,藜羹也可以细论文。
政思横说与竖说,莫废本来微妙舌。
正想横说竖说畅所欲言,莫废弃了本来微妙的舌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子发而作。诗中以金铜仙人辞汉之典起兴,写子发为侯王之种、鼻高胸磊、着身丘壑、脚穿屐而手捉笔、三尺锦囊、不爱尚书郎、得句要得眼、挽弓须挽强等,全面描绘了一位豪迈而不屈的文人形象。
逐句解读
「金铜仙人辞汉歌,近时作者嗟谁何」——金铜仙人辞汉之歌,近时作者叹息有谁能作。以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之典起兴,写近时无人能继此悲壮之音。
「王侯之种合瑰诡,君复鼻高胸块磊」——王侯之种理应瑰丽奇诡,你又是鼻高胸中磊落。写子发之出身与气质——王侯之后而胸中磊落不凡。
「着身丘壑谢幼舆,此事端怜卿辈无」——置身丘壑如谢幼舆,此事确实可怜你们没有。以谢鲲(字幼舆)之典写子发之放浪丘壑,"卿辈无"写他人之不如。
「口谭名理脚穿屐,手捉毛锥家四壁」——口中谈名理脚上穿木屐,手捉毛锥家中四壁空空。写其口谈名理而家徒四壁,文人之穷而精神之富。
「平生三尺古锦嚢,掉头不爱尚书郎」——平生三尺古锦囊,掉头不顾不爱尚书郎。写其诗才之高(锦囊贮诗)与不慕荣利(不爱尚书郎)。
「饱知得句要得眼,肯道挽弓须挽强」——深知得句须要得眼(眼界),岂说挽弓须挽强弓。写诗道与武道之别——得句须眼界而非蛮力。
「老夫天与覊臣骨,大笑痴儿曾咄咄」——老夫天生是羁臣之骨,大笑痴儿曾经咄咄逼人。写自己之命运与对世俗之轻蔑。
「折床旧喜存乌皮,渇釡初欣识黔突」——折床旧喜还存有乌皮,渴釜初欣识得黔突。写居处之简陋——折床、渴釜,而反以为喜。
「未办浇渠酒一尊,藜羮且可细论文」——未备浇他一樽酒,藜羹也可以细论文。写虽无酒而可以粗食论文,精神之富弥补物质之贫。
「政思横说与竖说,莫废本来微妙舌」——正想横说竖说,莫废弃了本来微妙的舌头。写议论之须畅达而不可废弃言语之妙。
艺术手法
一、"金铜仙人辞汉歌"以李贺之诗起兴,悲壮之气笼罩全诗。二、"口谭名理脚穿屐,手捉毛锥家四壁"两句对偶工整,以名理与四壁对比——精神之富与物质之贫。三、"饱知得句要得眼"以"得眼"写诗之关键不在技巧而在眼界,见解深刻。四、"折床旧喜存乌皮"以"旧喜"写安于简陋之乐,在贫穷中自得其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子发为题,塑造了一个王侯之后、胸中磊落、口谈名理、家徒四壁、不爱官职的文人形象。吴则礼以金铜仙人之悲壮起兴,以藜羹论文之清雅收束,在豪迈与清贫之间构建了完整的人格画像。全诗最耐人寻味的是"饱知得句要得眼"——这是对诗学本质的深刻洞察,也是对子发人格的最好概括:关键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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