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元晖

宋 · 吴则礼

译文

南宫先生晚为郎,学语小儿说元章。

南宫先生晚年才做郎官,学话的小儿也在谈论元章。

屋下架屋安足数,突过钟王妙如许。

屋下架屋哪里值得一提,却超越了钟繇王羲之精妙如此。

平生韵语何处有,澜翻旧识论诗口。

平生的韵语在哪里呢,如波涛翻涌出自旧日论诗之口。

不落钤锤或自憎,举似痴儿真敝帚。

不落俗套或许自我嫌弃,拿来给痴儿看却真如敝帚自珍。

谁当料理晋马曹,讵复酬答视愈高。

谁来打理晋朝的马曹,岂能再作酬答眼光越来越高。

凭君快写拄板相,政应颊上加三毛。

请君快快画出拄杖肖像,正该在脸颊上加上三根毫毛。

阿晖讵独爱奇字,径割全牛烹大胾。

阿晖难道只爱奇异的字,他径直解剖全牛烹煮大块肉。

笔墨须论顾陆间,岂止远过杨契丹。

笔墨功夫必须与顾恺之陆探微相提并论,岂止远远超过杨契丹。

痿癯我作老摩诘,惟子堪任来问疾。

瘦弱的我如老迈的王维,只有你堪当来问候病情。

是事且置默然坐,舌端种种一时堕。

这些事暂且放下默然而坐,舌端种种言说一时俱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元晖而作。元晖即米友仁,米芾之子,善书画。诗中写南宫先生(米芾)之书法传于元晖、屋下架屋之不足与突过钟王之妙、韵语之澜翻、钤锤之自憎、晋马曹之料理、阿晖之爱奇字、顾陆之笔墨等,以论书画为主兼及诗才。

逐句解读
「南宫先生晚为郎,学语小儿说元章」——南宫先生晚年为郎官,学语的小儿都说元章。写米芾(南宫先生)之知名,连小儿都知道米元章。

「屋下架屋安足数,突过钟王妙如许」——屋下架屋怎足称数,突过钟繇王羲之妙到如此。写元晖之书法超越了模仿(屋下架屋),直追钟王之上。

「平生韵语何处有,澜翻旧识论诗口」——平生韵语何处有,旧识澜翻地论诗之口。写元晖之诗才——论诗之口澜翻不绝。

「不落钤锤或自憎,举似痴儿真敝帚」——不落钤锤或许自憎,举似痴儿真是敝帚自珍。写其诗风之独特——不拘常法而或自嫌,在俗人看来不过是敝帚自珍。

「谁当料理晋马曹,讵复酬答视愈高」——谁当料理晋之马曹,岂复酬答而眼界愈高。写元晖之清高——如晋之马曹(低级官职)不屑料理,眼界愈高。

「凭君快写拄板相,政应颊上加三毛」——凭你快写拄板之像,正应在颊上加上三毛。以顾恺之画裴楷像颊上加三毛之典写元晖画像之传神。

「阿晖讵独爱奇字,径割全牛烹大胾」——阿晖岂止爱奇字,径直割全牛烹大块肉。写元晖之才不只书法,更有大气魄——如庖丁解牛般直取大体。

「笔墨须论顾陆间,岂止远过杨契丹」——笔墨须论顾恺之陆探微之间,岂止远过杨契丹。写元晖画艺之高——可与顾陆相比,远超杨契丹。

「痿癯我作老摩诘,惟子堪任来问疾」——痿瘦之我如老维摩诘,只有你可堪来问疾。以维摩诘之典写自己之病与元晖之来访。

「是事且置默然坐,舌端种种一时堕」——这些事且放下默然而坐,舌端种种议论一时堕灭。写默然相对之妙——一切言语不如静坐。

艺术手法
一、"突过钟王妙如许"以"突过"写超越钟王,评价极高而不显浮夸。二、"颊上加三毛"以顾恺之之典写传神之笔,典故用得精当。三、"径割全牛烹大胾"以庖丁解牛之典写元晖之大气魄——不拘小节而直取大体。四、末句"舌端种种一时堕"以"一时堕"写默然之妙——所有议论在静坐中自然消散,禅意十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论书画为主,写米友仁(元晖)的全面才华——书法突过钟王、诗才澜翻、画艺比肩顾陆、气魄如庖丁解牛。吴则礼在赞美元晖的同时,以"我作老摩诘"自比维摩诘——在病中等待知音来问,而最终一切言语归于静默。全诗从议论到静默,从动到静,从言到无言,递进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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