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希先
宋 · 吴则礼
译文
太兄远从方广来,紧打脚绷帩草鞋。
兄长远从方广寺来,紧扎脚绷穿上草鞋。
堂头老人未相见,道眼心知如觌面。
堂头老人虽然未曾相见,以道眼心知如同面对面。
山间五百大弟子,仆射鲁公办能事。
山间五百大弟子之中,仆射鲁公最为干练能事。
且烧汤鼎试中𤃩,凭仗阿先归举似。
且烧汤鼎试泡茶水,仗着阿先回去转述。
丛林梁栋权与洪,戏为韵语亦复工。
丛林中的梁栋首推权与洪,戏作韵语也十分工巧。
曾参陶谢得一滴,漆盂蔬笋要洗涤。
曾参悟陶渊明谢灵运诗中一得,漆钵蔬笋需要洗涤。
白髪佳缞只要闲,梦想连床六尺单。
白发穿着丧服只求清闲,梦想着同床共寝六尺单铺。
岂徒衲帔痿羸坐,共守团炉黄独火。
岂只是披着僧衣瘦弱而坐,共同守着团炉中黄独的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希先之作。希先为僧人,远从方广来,紧打脚绷帩草鞋,诗中以堂头老人之相知、山间五百弟子之能事、丛林梁栋之权与洪、曾参陶谢之一滴等语写希先之才与行,末以白发佳缞只要闲、梦想连床六尺单、共守团炉黄独火写清修之愿。
逐句解读
「太兄远从方广来,紧打脚绷帩草鞋」——老兄远从方广寺来,紧打着脚绷穿好了草鞋。写希先行脚之艰辛,"方广"为南岳名寺,"紧打脚绷"写行脚之急。
「堂头老人未相见,道眼心知如觌面」——堂头老人还未相见,道眼心知如同面对面。写虽未见而已相知,"道眼"写以修行之眼识人,"如觌面"写心知之深。
「山间五百大弟子,仆射鲁公办能事」——山间五百大弟子,仆射鲁公能办各种能事。写方广寺之盛,"仆射鲁公"指某位高官出身之僧人。
「且烧汤鼎试中𤃩,凭仗阿先归举似」——姑且烧汤鼎试一试中𤃩之水,凭仗阿先回去举似给人看。写以好水煮茶之雅,"中𤃩"为名泉,"举似"写展示给他人。
「丛林梁栋权与洪,戏为韵语亦复工」——丛林中的梁栋之才权与洪,戏作韵语也甚工整。写希先不仅禅修精深,诗才亦工。
「曾参陶谢得一滴,漆盂蔬笋要洗涤」——曾经参学陶谢得了一滴之味,漆盂蔬笋也要洗涤干净。写学诗有得而修心仍须精进,"陶谢"指陶渊明谢灵运。
「白髪佳缞只要闲,梦想连床六尺单」——白发之人穿着缞麻只求闲适,梦想着连床六尺之单被。写归隐之愿,"缞"为丧服,写忧患余生之态,"六尺单"写安于简朴。
「岂徒衲帔痿羸坐,共守团炉黄独火」——岂止是穿着衲衣痿弱而坐,共同守着团炉的黄独之火。写清修之伴,"黄独火"写冬日围炉烤薯之简。
艺术手法
一、"紧打脚绷帩草鞋"以三个连续动作写行脚之急切,细节生动。二、"道眼心知如觌面"以"如觌面"写虽未见而如见,心知之深在言语之外。三、"曾参陶谢得一滴"以"一滴"写学之精微——不求全得而求一滴之真味。四、末句"共守团炉黄独火"以"黄独火"写冬日围炉之暖,在最简陋的景象中写出最温馨的陪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僧为题,将行脚、禅修、品茶、学诗、归隐等多种体验交织一体。吴则礼不单写希先之禅修,也写其诗才之工;不单写方外之清修,也写人间之温情——"共守团炉黄独火"是全诗最温暖的句子,两个清修之人围炉烤薯,这是超越了物质贫乏的精神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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