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至山阳
宋 · 吴则礼
译文
北湖锥也无,四海一儿子。
北湖穷得连锥子都没有,四海之内只有一个儿子。
此生吾知之,不过老病死。
这一辈子我算是明白了,不过是老病死罢了。
五斗一强谋,要饱聊尔耳。
五斗米的俸禄勉强谋取,要吃饱罢了聊且如此。
秃髪犹读书,尽胜种种事。
秃顶了还在读书,总胜过做种种俗事。
初解行脚包,问讯长淮水。
刚解开行脚的包裹,问候这长淮之水。
端欲洗枯肠,相见辄欢喜。
真想洗净干枯的心肠,与故人相见便觉欢喜。
将借官屋居,聊复置床几。
打算借官家的屋子暂住,姑且安放床几。
更煮楚州糜,尚欠淮南睡。
再煮些楚州的粥来吃,还缺一场淮南的好觉。
手中楞严经,咀嚼真有味。
手中拿着楞严经,细细咀嚼真有滋味。
姑降老鼻雷,岂复论字义。
姑且放下这老鼻子的鼾声如雷,哪里还论什么经文字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至山阳之作。诗人自嘲一生不过老病死,五斗微俸只为求饱,秃发犹读胜过种种俗事。再至山阳,问讯长淮,煮糜欠睡,手中楞严经咀嚼有味,末以鼾声如雷不论字义作结,幽默而达观。
逐句解读
「北湖锥也无,四海一儿子」——北湖连锥子都没有,四海之内只有一个儿子。以"锥也无"写贫寒之极,"一儿子"写膝下之孤。
「此生吾知之,不过老病死」——这一辈子我算明白了,不过是老病死罢了。以最直白的语言写对人生的达观认知。
「五斗一强谋,要饱聊尔耳」——五斗米的俸禄勉强谋取,要吃饱罢了聊且如此。用陶渊明五斗米之典,写仕途之勉强。
「秃髪犹读书,尽胜种种事」——秃顶了还在读书,总胜过做种种俗事。以"秃发读书"写好学之不倦,以"尽胜"写对世俗的轻蔑。
「初解行脚包,问讯长淮水」——刚解开行脚的包裹,问候长淮之水。写再至山阳,"问讯"写对故地之亲切。
「端欲洗枯肠,相见辄欢喜」——真想洗净枯肠,相见便觉欢喜。写与故友相见之乐,"辄欢喜"写情不自禁。
「将借官屋居,聊复置床几」——打算借官家的屋子住,姑且安放床几。写居处之简,"聊复"写随遇而安。
「更煮楚州糜,尚欠淮南睡」——再煮楚州的粥,还缺淮南的一场好觉。以饮食与睡眠写日常生活之简朴。
「手中楞严经,咀嚼真有味」——手中的楞严经,咀嚼起来真有滋味。以"咀嚼"写研读佛经之深入,味觉喻精神享受。
「姑降老鼻雷,岂复论字义」——姑且放下老鼻子的鼾声如雷,哪里还论什么字义。以打鼾收束,写读书读到困倦入睡,幽默风趣。
艺术手法
一、"北湖锥也无"以锥之无写贫之极,极言赤贫而不怨。二、"此生吾知之,不过老病死"以最直白的语言写对人生的认知,不回避不美化,坦然直面。三、"咀嚼真有味"以味觉写阅读体验,将精神享受物质化,亲切可感。四、末句"姑降老鼻雷"以鼾声如雷写读书之困倦,幽默而不失雅趣——经文虽好,不如一觉,这是对执著于文字的调侃。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则礼再至山阳的自我写照。全诗以自嘲为主调——自贫、自老、自病、自嘲打鼾,但在自嘲之中又处处见达观:贫而读书,老而欢喜,困而读经,倦而入睡。末句"岂复论字义"尤妙——楞严经的深义固然重要,但打鼾入眠也是一种修行,这是对执着于文字禅的反思,也是宋人特有的生活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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