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次竹枕韵
宋 · 吴则礼
译文
衔蝉惯恼平头奴
叼着蝉的猫惯于恼怒那个仆人
遥取鱼肉丰其肤
远远地取来鱼肉丰肥它的身体
胡为掉尾懒相乳
为何摇着尾巴懒得哺乳幼崽
化为青士形已枯
化作竹枕的形象已经干枯
试拈支头当陶瓦
试着拿来垫头当作陶瓦
不许卞璞登氍毹
不许卞和的璞玉登上毛毯
犹能攫拏翻鼎无
还能抓取翻倒鼎中食物吗
踞视穿墉疑欲图
蹲坐窥视穿透墙壁似乎想要图谋什么
涎流泼泼穿长蒲
口水流淌穿过长长的蒲草
夫人一笑呼与娱
夫人一笑将它唤来逗乐
摩挲初欲论梦事
抚摸它起初想谈论梦中之事
有底耽耽而睢盱
却见它虎视眈眈地瞪着眼睛
偶从蛮藤落吴会
偶然从蛮荒的藤地落到吴地
鄊县直过青草湖
经过乡县直达青草湖
老夫得此良自称
老夫得到此枕实在称心
熟睡不管痴儿呼
酣然入睡不管痴儿的呼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又次竹枕韵之作。竹枕为竹制之枕,诗中以猫之衔蝉恼奴、掉尾不乳化为青士(竹)、支头当陶瓦、不许卞璞登氍登氍毹、攫拏翻鼎、踞视穿墉、涎流泼泼穿长蒲、夫人一笑呼与娱、摩挲论梦、蛮藤落吴会、青草湖、老夫得此良自称、熟睡不管痴儿呼等,以竹枕为线索,将猫、竹、梦、水、人等意象交织,想象奇诡。
逐句解读
「衔蝉惯恼平头奴,遥取鱼肉丰其肤」——衔蝉(猫)惯来恼平头奴仆,远远取鱼肉来丰其肌肤。写猫之贪馋——衔蝉为猫之雅称,"丰其肤"写猫之胖。
「胡为掉尾懒相乳,化作青士形已枯」——为何掉着尾巴懒得哺乳,化成青士(竹)形已枯槁。由猫转入竹枕——猫之懒乳化成竹之枯形,想象奇特。
「试拈支头当陶瓦,不许卞璞登氍毹」——试拈来支头当作陶瓦,不许卞和之璞登氍毹。写竹枕之用——支头即可,不必登华美之毹毯。
「犹能攫拏翻鼎无,踞视穿墉疑欲图」——犹能攫取翻鼎是否,踞坐穿墙似乎要图谋。写竹枕如猫之姿态——攫拿翻鼎、踞视穿墙。
「涎流泼泼穿长蒲,夫人一笑呼与娱」——口水流淌泼泼穿过长蒲,夫人一笑呼叫来取乐。写猫之贪馋与人之戏乐。
「摩挲初欲论梦事,有底耽耽而睢盱」——摩挲竹枕初想论说梦事,有何耽耽而睢盱之态。写摩挲竹枕思梦,而猫之耽耽虎视如在目前。
「偶从蛮藤落吴会,鄊县直过青草湖」——偶然从蛮藤之地落在吴会,乡县直过青草湖。写竹枕之来历——来自南方蛮地,辗转来到吴地。
「老夫得此良自称,熟睡不管痴儿呼」——老夫得此竹枕确实自称意,熟睡不管痴儿呼唤。写竹枕之好——使人安睡不顾一切。
艺术手法
一、此诗最独特之处在于将猫与竹枕合为一体来写——猫之懒乳化为竹之枯形,猫之攫拿翻鼎化为竹枕之姿态,想象奇诡。二、"不许卞璞登氍毹"以卞和之璞与氍毹之华写竹枕之朴——朴者自朴不必登华美之堂。三、"偶从蛮藤落吴会"以竹枕之来历写漂泊之感——物如此人亦然。四、末句"熟睡不管痴儿呼"以"不管"写安睡之沉,在纷扰中得一己之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则礼想象最为奇特的作品之一。他将猫与竹枕合写,在竹枕上看到了猫的姿态——攫拿翻鼎、踞视穿墙、涎流泼泼,这种幻化之笔使一个寻常的竹枕变得活灵活现。全诗在猫与竹、梦与醒、蛮地与吴会之间自由切换,最终归结于"熟睡不管痴儿呼"——在纷扰的世界中,一个好枕头便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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