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老

宋 · 吴则礼

译文

北湖居士端已老

北湖居士确实已经老了

后日悬知有老壊

日后料想还会有老朽衰退

此生何处办庵粮

这一生到哪里筹措茅庵的口粮

忽然老壊可复奈

忽然老朽衰退了又能怎样

不如罢读瞿昙书

不如停止阅读佛经

二时粥饭学予糊

学着我的样子早晚两餐粥饭糊涂度日

都无筋力堪井臼

已经没有力气做汲水舂米的活计

睡起饱听鸧鹒呼

睡醒之后尽情听黄鹂鸟的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曰"已老",直写老来之境。北湖居士已老,后日必然有老坏之时,此生何处筹办庵粮,忽然老坏可奈何,不如罢读佛书,学二时粥饭糊口之法,都无筋力做井臼之事,睡起饱听鸧鹒之呼,坦然面对衰老。

逐句解读
「北湖居士端已老,后日悬知有老壊」——北湖居士确实已老,后日预知必然有老坏之时。直写老之已至与老坏之必然,"悬知"写早已预知。

「此生何处办庵粮,忽然老壊可复奈」——此生何处筹办庵中粮米,忽然老坏又可奈何。写老来之忧——庵粮无着而老坏忽至。

「不如罢读瞿昙书,二时粥饭学予糊」——不如罢读瞿昙(佛)之书,二时粥饭学我糊口之法。写不如放下佛书而求粥饭之实,"瞿昙"为释迦牟尼之姓,"二时"指朝暮二时之粥饭。

「都无筋力堪井臼,睡起饱听鸧鹒呼」——都没有筋力堪做井臼之事,睡起饱听鸧鹒之呼唤。写老来无力做汲水舂米之事,唯有饱睡听鸟。

艺术手法
一、"后日悬知有老坏"以"悬知"写预知而不可避——明知老坏之必至而无能为力。二、"不如罢读瞿昙书"以"不如"写放下——佛书虽好而老来不切实际,不如粥饭之实在。三、"学予糊"以"糊"写粥饭之粗——不必精美,能糊口即可。四、末句"饱听鸧鹒呼"以鸟声写闲适——无力做事而能听鸟,这是老来之福也是老来之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则礼对衰老的坦诚面对。全诗没有矫饰——老就是老,无力就是无力,佛书不如粥饭,井臼之劳已不堪任。但在这份坦然中也有一种通达:既然老坏之必至不可避,不如放下一切追求(甚至佛书),在粥饭与鸟声中安度余生。这种态度既非消极也非乐观,而是一种清醒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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