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菊
宋 · 吴则礼
译文
爱此秋气凉,捐书坐北户。
喜爱这秋气的清凉,扔下书卷坐在北窗之下。
黄花手自栽,开花忽无数。
黄花亲手栽种,忽然开出了无数花朵。
朔风吹寒云,色映茅檐暮。
北风吹来寒云,暮色映照着茅檐。
起立伫幽香,泥衣有零露。
站起来伫立闻着幽香,衣上沾了零落的露水。
旋移霜中花,娱此羁旅人。
随即移植霜中的菊花,来娱悦我这个羁旅漂泊之人。
白发图一笑,天公初不嗔。
白发之人只图一笑,天公起初也不嗔怪。
平生饱参鼻,宿昔应供身。
平生饱参禅理的鼻子,从前是受供的僧人之身。
老大无所着,幽花如绝伦。
老大之后无所执着,幽花简直无与伦比。
胜处那可已,聊复运意根。
胜妙之处哪里能够停下,姑且再运起意根来细细品味。
漉彼汁滓酒,浇兹葵苋唇。
漉去那酒中的渣滓,浇灌这吃惯葵苋的嘴唇。
凭君办好语,与招江海魂。
凭你说出好话来,为我招回那江海漂泊的游魂。
端欲道逸想,缅焉难具论。
真想说出那些飘逸的遐想,但遥思深远难以一一论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移菊之作。诗人爱秋凉而捐书坐北户,手栽黄花忽然开满无数,朔风寒云中移霜中花以娱羁旅之人,白发一笑而天公不嗔。继而煮酒浇唇、运意根、招江海魂,将移菊之小事写成了精神寄托的象征。
逐句解读
「爱此秋气凉,捐书坐北户」——喜爱这秋气清凉,扔下书坐在北窗下。写秋日闲居之趣,"捐书"写放下尘务。
「黄花手自栽,开花忽无数」——黄花亲手栽种,忽然开出了无数花朵。写移菊之喜,"忽无数"写花开之盛之意外。
「朔风吹寒云,色映茅檐暮」——北风吹来寒云,暮色映照茅檐。写秋暮之景,寒云茅檐衬托黄花之明丽。
「起立伫幽香,泥衣有零露」——站起来伫立闻着幽香,衣上沾了零落的露水。写赏花之入迷,"泥衣"写露水沾衣而不觉。
「旋移霜中花,娱此羁旅人」——随即移植霜中之花,来娱悦我这个羁旅之人。写移菊之用——以花慰客。
「白发图一笑,天公初不嗔」——白发之人只图一笑,天公起初并不嗔怪。以"天公不嗔"写移菊之自然合理,亦带幽默。
「平生饱参鼻,宿昔应供身」——平生饱参禅理之鼻,从前是应供之身。以"饱参鼻"写对菊香的敏锐,以"应供身"写僧人受供之身,亦禅亦俗。
「老大无所着,幽花如绝伦」——老大之后无所执着,幽花简直无与伦比。写对菊之钟爱,"无所着"写精神之超脱。
「胜处那可已,聊复运意根」——胜妙之处哪里能够停下,姑且再运起意根来品味。以"意根"(佛教六根之一)写精神之品味。
「漉彼汁滓酒,浇兹葵苋唇」——漉去那酒中渣滓,浇灌这吃葵苋的嘴唇。以浊酒浇唇写移菊之佐酒助兴。
「凭君办好语,与招江海魂」——凭你说出好话来,为我招回江海的游魂。以"江海魂"写漂泊之心,以好语招之写诗酒之慰。
「端欲道逸想,缅焉难具论」——真想说出那些飘逸的遐想,但遥思深远难以一一论述。以"难具论"收束,留白有余味。
艺术手法
一、"黄花手自栽,开花忽无数"以"忽"字写花开之意外之喜,手栽而忽见满开,惊喜之情跃然纸上。二、"起立伫幽香,泥衣有零露"以动作(起立伫立)与细节(泥衣零露)写赏花之入迷,小中见大。三、"饱参鼻"以禅语写嗅觉,将闻菊香等同于参禅悟道,亦禅亦俗,妙趣横生。四、末句"缅焉难具论"以不尽言之,将全诗的丰富感悟凝于一个"难"字,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移菊为线索,将赏花、饮酒、参禅、怀远等多种体验交织一体。吴则礼不满足于单纯的咏菊,而将菊花上升为精神寄托——它是羁旅之人的慰藉,是白发之人的欢笑,是意根所品之妙境,是江海游魂之归宿。全诗由物入心,由小见大,在移菊的日常小事中写出了漂泊人生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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