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淮白寄公卷

宋 · 吴则礼

译文

淮鱼泼泼初饱霜,赪尾宁数河之鲂。

淮鱼泼泼跳跃刚饱食了秋霜,赤尾之鱼岂止河中的鲂鱼可比。

即今谁独可寄似,风味高彻惟曾郎。

如今谁独可以寄赠呢,风味高彻的只有曾郎一人。

曾郎结髪傍辇毂,黄羊旧厌官厨肉。

曾郎自结发以来就在辇毂旁,黄羊之肉早已厌倦了官厨。

藜藿奚为便作魔,九年雷绕羁臣腹。

粗蔬怎会便成了魔障呢,九年来如雷的饥声绕着羁臣之腹。

羁臣曩者仆射儿,裘马讵省论轻肥。

羁臣从前是仆射之子,裘马之华哪里省得论什么轻肥。

诗书堆床四壁立,畴昔裋褐操鉏犁。

如今诗书堆满床头四壁萧立,从前穿过短褐操过锄犁。

侬亦大是穷相人,小黠不足痴无伦。

我也是大大的穷相之人,小聪明不足痴傻无比。

江南江北白月底,簸弄扁舟天不嗔。

江南江北白月之下,摇弄小舟天公也不嗔怪。

正须晚菘冒香枨,余生要此一釜羮。

正需要晚菘配上香橙,余生所求不过这一釜羹汤。

别来曷如姑问讯,看取老子终骑鲸。

别来如何姑且问声好,看取老夫终将骑鲸超脱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以淮白鱼寄曾公卷之作。淮白鱼为淮南名产,诗人以之寄赠故人,兼写两人共同的贫寒经历——曾郎结发傍辇毂而厌官厨之肉,自己亦是穷相人,末以晚菘香枨、余生一釜羹、老子骑鲸之语作结,风趣豪迈。

逐句解读
「淮鱼泼泼初饱霜,赪尾宁数河之鲂」——淮鱼泼泼跳跃刚刚饱食秋霜,赤尾之鱼岂止河中之鲂。以"泼泼"写鱼之鲜活,以"赪尾"写鱼之品种,以"宁数"写淮鱼之佳远胜河鲂。

「即今谁独可寄似,风味高彻惟曾郎」——如今谁独可以寄赠呢,风味高彻的只有曾郎。写曾郎之品味高洁,"高彻"写其不俗。

「曾郎结髪傍辇毂,黄羊旧厌官厨肉」——曾郎自结发以来就在辇毂旁,黄羊之肉早已厌倦了官厨。写曾郎久在京城而厌官场饮食,"旧厌"写由来已久。

「藜藿奚为便作魔,九年雷绕羁臣腹」——粗蔬怎会便成了魔障,九年来如雷之饥声绕着羁臣之腹。以"作魔"写对美食的渴望,以"雷绕"写腹鸣如雷,幽默辛酸。

「羁臣曩者仆射儿,裘马讵省论轻肥」——羁臣从前是仆射之子,裘马之华哪里省得论轻肥。写曾郎出身贵胄,从前不知贫寒之苦。

「诗书堆床四壁立,畴昔裋褐操鉏犁」——如今诗书堆满床头四壁萧立,从前穿短褐操锄犁。写今昔之对比——从贵胄到贫士。

「侬亦大是穷相人,小黠不足痴无伦」——我也是大大的穷相之人,小聪明不足痴傻无比。以自嘲写与曾郎同病相怜,"小黠不足痴无伦"写既不聪明也不算傻,只是穷。

「江南江北白月底,簸弄扁舟天不嗔」——江南江北白月之下,摇弄小舟天公也不嗔怪。写自由自在之乐,"簸弄"写随意,"天不嗔"写无拘无束。

「正须晚菘冒香枨,余生要此一釜羮」——正需要晚菘配上香橙,余生所求不过这一釜羹汤。写美食之愿之简——一釜羹足矣,"晚菘"为秋末白菜,"香枨"为橙子。

「别来曷如姑问讯,看取老子终骑鲸」——别来如何姑且问声好,看取老夫终将骑鲸而去。以骑鲸之典写归隐之志的豪迈,"骑鲸"指超脱尘世。

艺术手法
一、"淮鱼泼泼初饱霜"以"泼泼"写鱼之鲜活,以"初饱霜"写秋味之鲜,感官细腻。二、"九年雷绕羁臣腹"以"雷绕"写腹鸣,夸张而幽默,以声写饥。三、"小黠不足痴无伦"以否定之否定写自身——不聪明也不太傻,只是穷,自嘲之妙。四、末句"看取老子终骑鲸"以豪语收束,将前面贫寒之苦一扫而空,化穷愁为壮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淮白鱼寄赠为缘起,写出了两位文人共同的贫寒经历与超脱之志。吴则礼以鱼之鲜写友之味,以腹雷之鸣写贫之苦,以晚菘香橙写生之简,以骑鲸之志写心之壮。全诗在贫寒与豪迈之间自然转换,最妙之处在于"正须晚菘冒香枨,余生要此一釜羹"——一顿简单的美食足以慰余生,这是历经贫寒之后的真知,也是超脱物欲之后的自由。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