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李汉臣赋陈道人茶匕诗

宋 · 吴则礼

译文

诸方妙手嗟谁何,旧闻江东卜头陀。

各方妙手可叹还有谁能称绝,旧时听说江东有个姓卜的头陀。

即今世上称绝伦,只数钱塘陈道人。

如今世上号称绝伦的,只有钱塘的陈道人。

宣和日试龙焙香,独以胜韵媚君王。

宣和年间每日品试龙焙新茶的香气,独以出众的韵味取悦君王。

平生底处虀盐眼,饱识斓斑翰林椀。

一生清苦何处见过好茶,如今却饱识翰林碗中的斑斓茶色。

腐儒惯烧折脚铛,两耳要听苍蝇声。

迂腐的儒生习惯用断脚的锅烧茶,两耳只听得苍蝇嗡嗡之声。

苦遭汤饼作魔事,坐睡只教渠唤醒。

苦于被汤饼之事所困扰,坐着打盹只让他来唤醒。

岂如公子不论价,千金争买都堂胯。

怎比得上公子不计价钱,千金争购都堂的上等茶饼。

心知二叟操钤锤,种种幻出真瑰奇。

心中知道二位老者操持着锤炼之术,种种变幻真是瑰丽奇特。

何当为我调云腴,豆饭藜羮与扫除。

何时能为我调制那云腴好茶,连同豆饭藜羹一并扫除尽净。

个中风味太高彻,问取老师三昧舌。

其中风味太过高妙透彻,还须向老师请教那三昧之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同李汉臣赋陈道人茶匕诗之作。茶匕为取茶之器,诗中以陈道人之茶匕为核心,写其制茶之精、品茶之高,又以腐儒折脚铛之陋与公子都堂胯之贵对举,末以豆饭藜羹与扫除、老师三昧舌收束,以茶论道,以器映人。

逐句解读
「诸方妙手嗟谁何,旧闻江东卜头陀」——各方妙手嗟叹谁呢,旧闻江东有卜头陀。以卜头陀之典引出制茶高手。

「即今世上称绝伦,只数钱塘陈道人」——即今世上称绝伦的,只数钱塘陈道人。直接赞陈道人之茶艺绝伦。

「宣和日试龙焙香,独以胜韵媚君王」——宣和年间日试龙焙之香,独以胜韵取悦君王。写陈道人之茶曾入贡宫中,"胜韵"写茶之品位高。

「平生底处虀盐眼,饱识斓斑翰林椀」——平生何处是虀盐之眼,饱识斑斓的翰林茶碗。写品茶之眼力,"虀盐眼"写贫士之眼,"翰林椀"写贵器之识。

「腐儒惯烧折脚铛,两耳要听苍蝇声」——腐儒惯于烧折脚铛煮茶,两耳要听苍蝇之声。写贫士煮茶之简陋,"折脚铛"写器之陋,"苍蝇声"写不闻茶声。

「苦遭汤饼作魔事,坐睡只教渠唤醒」——苦于面食作魔障之事,坐着打盹只教它来唤醒。写饮食后昏昏欲睡之苦。

「岂如公子不论价,千金争买都堂胯」——哪里比得上公子不论价格,千金争买都堂之胯茶。写富人之豪购与贫士之简陋对比鲜明。

「心知二叟操钤锤,种种幻出真瑰奇」——心里知道二老操持钤锤,种种幻化出来真是瑰奇。写制茶之妙——如匠人锻器,幻出奇品。

「何当为我调云腴,豆饭藜羮与扫除」——何时能为我调制云腴之茶,豆饭藜羹与扫除杂念。以"云腴"喻茶之精,以"豆饭藜羹"写饮食之简,以"扫除"写清心之愿。

「个中风味太高彻,问取老师三昧舌」——其中的风味太过高彻,问取老师的三昧之舌。以"三昧舌"写品茶之至味,须以悟道之舌方能品尝。

艺术手法
一、以腐儒之折脚铛与公子之都堂胯对比,贫富悬殊而茶之品位自有等差,对比鲜明。二、"独以胜韵媚君王"以"媚"字写茶之取悦,似贬实褒——茶之"胜韵"自能媚人。三、"种种幻出真瑰奇"以"幻出"写制茶之妙如幻术,将工艺提升为艺术。四、末句"问取老师三昧舌"以"三昧舌"写品茶之至味——须以悟道之舌方能知茶之真味,以禅喻茶。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茶匕为题,以茶论道,以器映人。吴则礼将茶艺、贫富、禅悟三者交织一体——陈道人之茶艺绝伦而贫士只有折脚铛,但茶之真味不在器之贵贱而在品茶者之"三昧舌"。全诗在物质之贫与精神之富之间形成了有力的张力,末以"三昧舌"收束,将品茶上升为悟道,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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