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梁圣民家琵琶
宋 · 吴则礼
译文
宫様缬罗舞袖长,纤眉巧学时世粧。
宫样的花罗舞袖长长,纤细的眉毛巧妙地学作时兴的妆容。
薫炉夜烧司衣香,酒杯到手天雨霜。
熏炉夜间燃烧着司衣的香,酒杯一到手便觉天降寒霜般的凉意。
檀槽徐作春雷转,龙纹拨打黄金面。
檀木琵琶槽中缓缓发出春雷般的声响,龙纹拨片弹拨着金色的琵琶面。
梨园妙处世不知,为君弹彻霓裳遍。
梨园中的精妙绝技世人不知,为你弹遍整曲霓裳羽衣。
淮南日日花信风,新声投老爱轻拢,试与小桃催小红。
淮南日日吹来花信风,到了老年喜爱轻拢慢捻的新声,试着催促小桃开出红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听梁圣民家琵琶而作。诗写宫装美女弹奏琵琶之情景——舞袖纤眉、薰炉酒杯、檀槽龙纹、春雷霓裳,将音乐之美与人之美融为一体,末以淮南花信风与小桃催红作结,春意盎然。
逐句解读
「宫様缬罗舞袖长,纤眉巧学时世粧」——宫样的缬罗舞袖长长,纤眉巧妙地学着时世之妆。写弹奏者之盛装,"宫样""时世妆"写其华美入时。
「薫炉夜烧司衣香,酒杯到手天雨霜」——薰炉夜间烧着司衣之香,酒杯到手如天降秋霜。以香气与寒凉写宴集之氛围,"天雨霜"写秋夜之凉。
「檀槽徐作春雷转,龙纹拨打黄金面」——檀木琵琶槽徐徐发出春雷之转音,龙纹拨片拨打琵琶的黄金面板。以"春雷转"写琵琶声之轰然,以"黄金面"写琵琶面板之华贵。
「梨园妙处世不知,为君弹彻霓裳遍」——梨园的妙技世人不了解,为你弹奏霓裳羽衣曲一遍。以"梨园"写乐师之专业,以"霓裳"写曲名之雅,"世不知"写雅俗之隔。
「淮南日日花信风,新声投老爱轻拢,试与小桃催小红」——淮南日日吹来花信风,新声在投老之年喜爱轻拢慢捻,试试催促小桃开得红艳。以花信风写时令,以"投老爱轻拢"写老来偏好柔美之音,末以"催小红"写音乐催春之妙。
艺术手法
一、"檀槽徐作春雷转"以"春雷转"写琵琶声之初起,由徐而疾,声态如画。二、"龙纹拨打黄金面"以琵琶之部件(檀槽、龙纹拨、黄金面)写弹奏之动作,视觉与听觉交织。三、"梨园妙处世不知"以"世不知"写知音之难遇,为下文"为君"之专一铺垫。四、末句"试与小桃催小红"以音乐催花之奇想收束,将听觉之美转化为视觉之艳,通感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琵琶为主题,将音乐之美、人之美、春景之美融为一体。吴则礼不单纯描写琵琶之声,而将弹奏者的装扮、宴集的氛围、花信风的时令一并写入,构建了一个华美而温润的艺术世界。末句"试与小桃催小红"最为妙绝——音乐竟能催花,这是对琵琶声之美的最高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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