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伐玉磬歌

宋 · 吴则礼

译文

田侯玉磬何瑰奇,吴子见之俄朵颐。

田侯的玉磬何等瑰丽奇特,吴子见了随即惊叹得合不拢嘴。

宣王石鼓气忽丧,摩挲篆刻还嗟咨。

宣王石鼓的气势忽然丧失,摩挲篆刻仍在嗟叹咨嗟。

作止休论惟柷敔,曾窥两阶舞干羽。

起止不论只看柷敔之器,曾窥见两阶舞者执干戚羽旄而舞。

常临罍洗荐清庙,获迩天球亲簋簠。

常临罍洗之器荐于清庙之中,得以接近天球亲近簋簠之器。

缅怀戛击良匪遥,少师汝曹疑可招。

缅怀敲击之声实在不远,少师你们或许可以招来。

老儒讵复知肉味,惝怳便欲闻箫韶。

老儒哪里还知道肉的滋味呢,恍惚间便想听到箫韶之乐。

正声初滛器益讹,九州渐渐婴兵戈。

正声初时淫靡器物更加讹变,九州渐渐陷入兵戈之乱。

鬼神愤惋莫得秘,直恐世上遭诋诃。

鬼神愤惋不可隐秘,只怕在世上遭到诋毁苛斥。

田侯悯我形影孤,明眼常云绝代无。

田侯怜悯我形影孤单,明眼常说是绝代无双之宝。

是事宁殊衲衣底,启齿须逢袒臂胡。

这种事难道不同于衲衣之下的珍藏,开口必须遇到能理解的知音。

即今陛下圣且仁,律吕从来恶夺伦。

当今陛下圣明而且仁德,律吕从来厌恶僭越乱伦。

克谐八音有夔在,独惊尧颡如高辛。

能和谐八音的夔尚在,独独惊异尧帝之额如高辛帝。

人间讵睹荆山璞,碔砆难言合雕琢。

人间哪里能见到荆山的璞玉,碔砆之石难以说合乎雕琢之工。

凭君持入古银台,似说太常修雅乐。

凭你持入古银台宫门,像是说太常要修雅乐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田不伐玉磬歌。玉磬为古代礼乐之器,诗中以田不伐之玉磬为核心,追溯先王礼乐之制,感慨正声之淫、器之讹、九州之兵戈,又望今上修雅乐之制,将器物之美与礼乐之思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田侯玉磬何瑰奇,吴子见之俄朵颐」——田侯的玉磬何等瑰丽奇特,吴子见了随即馋得流口水。以"朵颐"写惊叹之态,夸张而风趣。

「宣王石鼓气忽丧,摩挲篆刻还嗟咨」——宣王的石鼓之气势忽然丧失,摩挲篆刻仍在嗟叹咨嗟。以石鼓之盛名衬玉磬之更奇,写玉磬之声压过石鼓。

「作止休论惟柷敔,曾窥两阶舞干羽」——起止不论只看柷敔,曾窥见两阶舞干戚羽旄。

"柷敔"为古代打击乐器,"干羽"为古代舞者所执,写玉磬引发对古乐的联想。

「常临罍洗荐清庙,获迩天球亲簋簠」——常临罍洗之器荐于清庙,得以接近天球亲近簋簠。写玉磬在宗庙祭祀中之用,以一系列礼器名写祭祀之庄严。

「缅怀戛击良匪遥,少师汝曹疑可招」——缅怀敲击之声实在不远,少师你们或许可以招来。写古乐之可复,"匪遥"写距离之近。

「老儒讵复知肉味,惝怳便欲闻箫韶」——老儒哪里还知道肉味呢,恍惚间便想听到箫韶之乐。用孔子"闻韶不知肉味"之典,写玉磬之声令人入迷。

「正声初滛器益讹,九州渐渐婴兵戈」——正声初时淫靡器物更加讹变,九州渐渐陷入兵戈之中。写礼崩乐坏与天下大乱之因果。

「鬼神愤惋莫得秘,直恐世上遭诋诃」——鬼神愤惋不可隐秘,只怕在世上遭到诋毁呵斥。写玉磬之奇恐不为世人所识。

「田侯悯我形影孤,明眼常云绝代无」——田侯怜悯我形影孤单,明眼常说是绝代之宝。写田不伐赠磬之情,"绝代无"写磬之珍贵。

「是事宁殊衲衣底,启齿须逢袒臂胡」——这种事难道不同于衲衣之下,开口必须遇到袒臂的胡人。以禅门"袒臂胡"之典写知音之难遇——非其人不传。

「即今陛下圣且仁,律吕从来恶夺伦」——当今陛下圣明而且仁德,律吕从来厌恶僭越乱伦。写当今有望恢复雅乐之制。

「克谐八音有夔在,独惊尧颡如高辛」——能和谐八音的夔尚在,独独惊异尧之额头如高辛。以夔典写乐官之才,以尧之颡写帝王之相。

「人间讵睹荆山璞,碔砆难言合雕琢」——人间哪里能见到荆山之璞玉,碔砆之石难以说合乎雕琢。以荆山璞玉喻玉磬之珍贵,以碔砆(似玉之石)喻劣质之器。

「凭君持入古银台,似说太常修雅乐」——凭你持入古银台,像是说太常要修雅乐了。以银台写宫门,以太常写掌乐之官,写对恢复雅乐的期望。

艺术手法
一、以石鼓、柷敔、干羽、罍洗、天球、簋簠、箫韶等一系列古代礼器乐名铺陈,营造浓郁的礼乐氛围。二、"正声初淫器益讹,九州渐渐婴兵戈"以因果句式将音乐之变与天下之乱联系起来,体现了儒家礼乐治国的理念。三、"启齿须逢袒臂胡"以禅门之典写知音之难遇,将音乐鉴赏提升到悟道之境。四、末句以"太常修雅乐"收束,将一件器物的赞美转化为对礼乐复兴的期望,格局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玉磬为经,以礼乐之思为纬,织就了一幅从器物到制度、从音乐到政治的宏大画卷。吴则礼不满足于赞美玉磬之美,而将其置于礼乐兴废的大背景中——器物之瑰奇对应正声之沦丧,玉磬之存对应雅乐之复兴。全诗在器物之美与制度之忧之间反复论说,最终归于一愿——"太常修雅乐",以一器之存而望天下之治,小中见大,格局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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