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公善赴定武
宋 · 吴则礼
译文
关河落落孤鸿飞,燕然山南霜草齐。
关山河川间一只孤鸿飞过,燕然山南霜打的秋草齐整。
边笳戍角自悲壮,千里不闻边马嘶。
边地胡笳和戍角声自是悲壮,千里之间听不到边马的嘶鸣。
刁斗夜急虎帐静,皎皎陇月临牙旗。
夜间刁斗声急促而虎帐中寂静,皎洁的陇上明月照临牙旗。
辕门柳色压毳幕,铁甲十万真熊罴。
辕门柳色掩映着毛毡帐篷,十万铁甲之军真如熊罴般威猛。
少年公子身许国,请佐帷幄辞龙墀。
少年公子以身许国,请求辅佐军幕辞别朝廷龙阶。
屯云渐对白玉斝,密雪欲犯黄金覊。
屯聚的阴云渐渐对着白玉酒杯,密雪将要侵袭黄金马络头。
晚风萧萧近昜水,想见怀古当倾曦。
晚风萧萧临近易水,想见你怀古之情定当倾杯畅饮。
连城笙镛断羽檄,往往横槊多新诗。
连城之中笙钟之声被紧急军书打断,往往横槊赋诗多出新篇。
双轮稍蹉隔前坂,转眄各在天一涯。
车轮稍一错失就被前坡隔开,转眼之间各在天涯一方。
吴钩锦帯岂足赠,寄声但有长相思。
吴钩锦带哪里足够赠别,只能寄声传达长相思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曾公善赴定武之作。定武为北方军事重镇,诗中以边塞之壮阔(孤鸿、霜草、戍角、虎帐、铁甲)写送别之豪情,又以少年许国之壮与各在天涯之别对举,末以吴钩锦带不足赠、寄声长相思作结,豪迈中含深情。
逐句解读
「关河落落孤鸿飞,燕然山南霜草齐」——关河空旷孤鸿飞过,燕然山南霜草齐整。写北地边塞之壮阔苍凉,"落落"写空旷,"霜草齐"写秋深之景。
「边笳戍角自悲壮,千里不闻边马嘶」——边笳戍角自然悲壮,千里之内不闻边马嘶鸣。写边塞之寂静与悲壮并存,"千里不闻"写战场之萧条。
「刁斗夜急虎帐静,皎皎陇月临牙旗」——刁斗夜击之声急促而虎帐安静,皎皎陇上明月临照牙旗。写军营之肃穆,"急"与"静"对比鲜明。
「辕门柳色压毳幕,铁甲十万真熊罴」——辕门柳色压在毡幕之上,铁甲十万真是熊罴之将。写军容之盛,"压"字写柳色之浓,"真熊罴"写将士之猛。
「少年公子身许国,请佐帷幄辞龙墀」——少年公子以身许国,请求佐幕帷幄而辞别龙墀。写曾公善之壮志,"身许国"写其忠义,"辞龙墀"写其从朝廷赴边塞。
「屯云渐对白玉斝,密雪欲犯黄金覊」——屯云渐渐对着白玉酒杯,密雪将要侵袭黄金马缰。写边塞之天候变化,云与雪的逼近暗示战事之紧。
「晚风萧萧近昜水,想见怀古当倾曦」——晚风萧萧临近易水,想见怀古之情当倾杯而饮。以易水送别之典写送别之悲壮。
「连城笙镛断羽檄,往往横槊多新诗」——连城之中笙镛之声断绝而羽檄频传,往往横槊赋诗多有新作。写文武双全之将,"横槊多新诗"以曹操横槊赋诗之典赞其文采。
「双轮稍蹉隔前坂,转眄各在天一涯」——双轮稍一蹉跎便隔了前方山坡,转眼之间各在天之涯。写离别之速,"稍蹉"写一瞬间之错失。
「吴钩锦帯岂足赠,寄声但有长相思」——吴钩锦带哪里足以赠别,寄声只有长相思而已。以不足赠写情之深,以"长相思"收束,深情无限。
艺术手法
一、"刁斗夜急虎帐静"以"急"与"静"对比,外急内静,军纪之严在对比中自见。二、"铁甲十万真熊罴"以"真"字写将士之猛如兽,气势夺人。三、"晚风萧萧近易水"以荆轲易水之典写送别之悲壮,不言悲而悲壮之气自在。四、末句"寄声但有长相思"以"但有"写别无他物可赠,唯余相思,以简写繁,情深意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则礼送别诗中的壮篇。全诗以边塞之壮阔为背景,以少年许国之壮志为主线,以易水之悲为底色,写出了送别赴边的豪迈与深情。吴则礼不写儿女沾巾之态,而以铁甲十万、横槊赋诗之壮语出之,格调刚健。末以"长相思"轻轻一转,壮中有柔,刚柔相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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