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南山赠吕少冯
宋 · 吴则礼
译文
跛跛践危磴,行行把长萝。
跛着脚踩在危险的石阶上,一路攀着长长的藤萝前行。
拊兹都梁岑,睨彼淮水波。
抚摸这座都梁的山峰,斜望那淮水的波光。
花木春娬丽,杖屦吾蹉跎。
花木在春天美丽妩媚,而我拄杖穿屦虚度了时光。
辇毂端不远,舟檫今如何。
京都不算远,舟楫如今怎样了呢。
寒泉聚阴窦,落景输阳坡。
寒泉汇聚在阴暗的洞穴中,落日余晖倾注在向阳的山坡上。
求群有颉颃,捉臂无诋诃。
寻找同伴有人上下相伴飞翔,拉着手臂亲密无间没有呵斥。
峰峦会撩客,腰脚强作魔。
山峰会撩拨来客的心思,腰脚却硬要作怪使绊子。
送眺吴楚迥,遐想江湖多。
远望吴楚之地遥远辽阔,遥想江湖之事甚多。
情亲故人健,齿脱老语讹。
情亲的故人还健康,我牙齿脱落说话也走调了。
拍手苍翠上,一笑忘负疴。
在苍翠山间拍手欢笑,一笑之间忘却了所负的病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泗州南山赠吕少冯之作。诗人登南山,跛行于危磴之上,俯瞰淮水波光,花木虽美而自身蹉跎,遥望吴楚、怀念故人,终以一笑忘病作结。全诗写登临之苦与山水之乐,情理兼胜。
逐句解读
「跛跛践危磴,行行把长萝」——跛着脚踩在危险的石阶上,一路走着攀着长藤。
"跛跛"写行路之难,"行行"写行而不止。
「拊兹都梁岑,睨彼淮水波」——抚摸这座都梁山峰,斜看那淮水波光。一抚一睨,写对山水的亲与远之不同态度。
「花木春娬丽,杖屦吾蹉跎」——花木在春天美丽妩媚,而我拄杖穿屦虚度了时光。以花木之美映衬自身之蹉跎,物我对比鲜明。
「辇毂端不远,舟檝今如何」——京都不远,舟楫如今怎样了?写对朝廷的牵挂与对出行方式的不确定。
「寒泉聚阴窦,落景输阳坡」——寒泉汇聚在阴暗的洞穴,落日余晖倾注在向阳的山坡。以阴与阳、寒与暖的对写,展现山景之丰富。
「求群有颉颃,捉臂无诋诃」——寻找同伴有人上下飞翔,拉着手臂没有呵斥之声。写友朋相得之乐,"颉颃"指鸟飞上下,"捉臂"写亲密。
「峰峦会撩客,腰脚强作魔」——山峰会撩拨来客,腰脚却硬要作怪。以拟人写山之诱人,以"作魔"写腰脚之不适,风趣可喜。
「送眺吴楚迥,遐想江湖多」——远望吴楚之地遥远,遥想江湖之事甚多。由近景推及远思,胸怀渐开。
「情亲故人健,齿脱老语讹」——情亲的故人还健康,我齿脱而老说话也走调了。以友人之健与自身之老对比。
「拍手苍翠上,一笑忘负疴」——在苍翠山间拍手,一笑忘却了所负之病。以旷达收束,忘病于山水之间。
艺术手法
一、"跛跛"与"行行"两对叠词,前者写行动之难,后者写意志之坚,一难一坚对照有力。二、"寒泉聚阴窦,落景输阳坡"以"聚"与"输"两个动词写自然界阴阳之分配,动静相生。三、"峰峦会撩客,腰脚强作魔"以拟人与幽默写登山之苦乐,雅俗共赏。四、末句"一笑忘负疴"以笑收束全诗,将前文的疲惫一扫而空,结得豪迈。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登山之全体验——从跛行危磴的艰辛到俯瞰淮水的壮阔,从花木之美到腰脚之痛,从吴楚之遥到故人之健,最终归于一笑忘病。吴则礼不因老病而放弃登临,也不因登临之苦而忘却欢笑,这种积极面对人生的态度使全诗格调昂扬,在宋人山水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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