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开宝谒田端彦
宋 · 吴则礼
译文
翛然策羸马,偶造释子居。
悠然策马骑着一匹瘦弱的老马,偶然来到佛寺僧人居所。
欣与遯世士,共阅瞿昙书。
欣喜地与避世隐居之士,一起阅读佛经。
脱屐弄清泚,曲肱翳扶疏。
脱去木屐戏弄清凉的泉水,弯着胳膊枕在茂密竹荫之下。
鸟起短笻外,钟鸣幽梦余。
鸟儿从短竹杖外飞起,钟声在幽梦的余韵中响起。
高论信绝俗,磊落包六虚。
高论确实超绝世俗,磊落之气包举六合虚空。
万古才一瞬,天地真蘧庐。
万古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天地不过是旅舍罢了。
逸兴殊未已,恨彼白日徂。
超逸的兴致远未穷尽,只恨那白日西沉而去。
讵觉厌尘滓,徜徉方自娱。
哪里会觉得厌弃尘俗呢,徜徉其中正自得其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开宝寺谒田端彦之作。诗人策马偶至佛寺,与遁世之士共读佛经,赏清泠之水、扶疏之竹,闻钟鸣而起幽梦,论高远而悟天地如寄。全诗由游寺入禅悟,从物境到心境层层深入,最终归于一派自娱之趣。
逐句解读
「翛然策羸马,偶造释子居」——悠然策马骑着一匹瘦马,偶然来到佛寺。
"翛然"写自在之态,"羸马"写清贫之况,"偶造"写出非刻意为之。
「欣与遯世士,共阅瞿昙书」——欣喜地与避世之士,一起阅读佛经。
"瞿昙书"即佛经,写与方外之士共读之乐。
「脱屐弄清泚,曲肱翳扶疏」——脱去木屐戏弄清凉的水,弯着胳膊枕在茂密的竹荫下。写闲适之极,"脱屐""弄水""曲肱"三个动作连贯写出自在之态。
「鸟起短笻外,钟鸣幽梦余」——鸟儿从短竹杖外飞起,钟声在幽梦余韵中响起。以鸟动钟鸣写禅寺之清幽,"幽梦余"写梦醒犹有余韵。
「高论信绝俗,磊落包六虚」——高论确实超绝世俗,磊落之气包举六合虚空。写议论之高远,"六虚"即上下四方,指整个宇宙。
「万古才一瞬,天地真蘧庐」——万古不过一瞬,天地不过是客舍。以时空之浩渺反衬人生之短暂,"蘧庐"即旅舍,化用庄子之意。
「逸兴殊未已,恨彼白日徂」——逸兴远未穷尽,只恨那白日西沉。兴致正高而日已暮,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讵觉厌尘滓,徜徉方自娱」——哪里会觉得厌弃尘世污浊呢,徜徉其中正自得其乐。看似矛盾——既知天地如寄又自娱其中,实则是彻悟后的达观。
艺术手法
一、"翛然""偶造""欣与"三个词依次写出心境的变化——自在、偶然、欣喜,层次分明。二、"脱屐弄清泚,曲肱翳扶疏"以三个连续动作写闲适,化用孔子"曲肱而枕之"之意而不露痕迹。三、"万古才一瞬,天地真蘧庐"以极宏观之视域观照时空,笔力雄大。四、末二句在"恨白日徂"的遗憾之后突然翻转为"徜徉方自娱",将遗憾一扫而空,结得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则礼游寺抒怀的佳作。全诗由行动入寺,由寺中景致入禅悟,由禅悟入时空之思,最终归于一派自得其乐的达观。诗人虽知"天地真蘧庐",却不以虚无为归,而以"徜徉方自娱"为趣,在彻悟中保有生活的热情,这是宋人特有的理性与感性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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