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贾表之猎
宋 · 吴则礼
译文
轩轩大鹰脑,落落饥鹘拳。
昂首挺立的大鹰脑袋,蜷缩利爪的饥饿鹘鸟。
忽张六翮去,势拉淮南天。
忽然张开翅膀飞去,那气势仿佛拉动了淮南的天空。
贾侯实老俊,文字初着鞭。
贾侯实在是老而俊拔,文章之事才开始着力。
平生坐高飞,孤吟饯流年。
一生惯于高飞远举,独自吟诗送别流逝的年华。
收身事鞍马,未爱冕有蝉。
收束身心从事鞍马之事,并不喜爱那饰有蝉纹的高官礼帽。
归来对名妾,含笑脱两鞬。
猎归面对名美之妾,含笑脱下两个箭袋。
能复饭斗米,白眼捉彘肩。
还能再吃下一斗米饭,翻着白眼抓起猪腿就啃。
玩世今种种,掉头羞乞怜。
玩世不恭如今已是种种模样,掉头而去羞于乞求怜悯。
侬也饱忧患,惯视跕跕鸢。
我也饱经忧患,看惯了那跕跕飞堕的鸢鸟。
浇寒一杯足,撑肠谢三鳣。
浇寒一杯酒就足够了,填饱肚子谢绝那丰盛宴席。
惟乐不可过,快臂乌号还。
只是快乐不可过度,快臂拉弓乌号而归。
径横铁如意,露顶催烹鲜。
径直横持铁如意,露着头顶催促烹煮新鲜猎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贾表之打猎而作。全诗以雄健之笔写猎者之豪迈,以夸张之语写鹰鹘之猛鸷,又以自嘲之笔写自己饱经忧患之态,在豪放与自嘲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张力。风格奇崛,是吴则礼诗中独具特色之作。
逐句解读
「轩轩大鹰脑,落落饥鹘拳」——昂首挺立的大鹰脑袋,蜷缩利爪的饥饿鹘鸟。以鹰鹘之猛写猎场之威,"轩轩"写鹰之傲岸,"落落"写鹘之矫健。
「忽张六翮去,势拉淮南天」——忽然张开双翅飞去,气势拉动了淮南的天空。夸张写鹰飞之猛,"拉"字极有力度。
「贾侯实老俊,文字初着鞭」——贾侯实在是老而俊拔,文章之事刚开始着鞭。写贾表之才华,"老俊"赞其虽老而才思不减。
「平生坐高飞,孤吟饯流年」——一生惯于高飞远举,独自吟诗送别流逝的年华。写贾之志向高远而岁月蹉跎。
「收身事鞍马,未爱冕有蝉」——收束身心从事鞍马之事,并不喜爱那有蝉饰的官帽。以"冕有蝉"指高官,写贾不以仕进为念。
「归来对名妾,含笑脱两鞬」——归来面对名妾,含笑脱下两个箭袋。写猎归之潇洒,"含笑"写其自得之态。
「能复饭斗米,白眼捉彘肩」——还能再吃一斗米饭,翻着白眼抓起猪腿便啃。写豪放不羁之态,化用樊哙吃彘肩之典。
「玩世今种种,掉头羞乞怜」——玩世不恭如今已是种种,掉头而去羞于乞求怜悯。写傲骨不屈。
「侬也饱忧患,惯视跕跕鸢」——我也饱经忧患,看惯了那跕跕飞堕的鸢鸟。用马援"跕跕堕水中"之典,写自己历经艰险。
「浇寒一杯足,撑肠谢三鳣」——浇寒一杯酒足矣,填饱肚子谢绝三鳔之鱼。以"三鳣"指丰盛宴席,写安于简朴。
「惟乐不可过,快臂乌号还」——只是快乐不可过度,快臂拉弓乌号而还。
"乌号"为良弓名,写猎而不贪。
「径横铁如意,露顶催烹鲜」——径直横持铁如意,露着头顶催促烹煮猎物。以豪放之态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开篇"轩轩""落落"两个叠词分别描摹鹰鹘之态,音节铿锵。二、"势拉淮南天"以"拉"字写鹰飞之气势,夸张至极而令人震撼。三、"白眼捉彘肩"化用樊哙之典而更添狂放,白眼与捉肩两个动作同时进行,极具画面感。四、全诗以鹰鹘之猛起兴,转入贾侯之豪,再转入自身之忧,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则礼集中最具豪放风格的作品之一。全诗以鹰鹘、弓马、彘肩、铁如意等意象构建了一个粗犷豪迈的艺术世界,与诗人通常的清雅风格形成鲜明对比。但豪放之中又有"侬也饱忧患"的深沉自省,使全诗不流于一味粗豪,而有张有弛,刚柔相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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