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黄济川书
宋 · 吴则礼
译文
荆南黄济川,少小但两屐。
荆南人黄济川,从小只有两只草鞋。
长大身转穷,四壁只么立。
长大之后反而更加穷困,只有四面空墙站在那里。
书来可怜人,苦说遥相忆。
书信寄来让人可怜的人,苦苦诉说着远方对我的思念。
儿辈满眼前,吾髪何由黑。
儿辈满眼都是了,我的头发怎么能再黑回来呢。
几时打僧包,为子去得得。
什么时候打好行囊,为你特意前去拜访。
要论十年梦,已复话畴昔。
要谈论这十年间的种种梦境,又要说起往昔的旧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得黄济川书信而作。黄济川少时贫寒,长大后更为穷困,来书诉说相思之苦,诗人读之感慨万千——儿辈满眼而鬓发已白,不知何日能打包去相见,共话十年之梦与畴昔之事。全诗情真意切,不加雕饰,如老友面谈。
逐句解读
「荆南黄济川,少小但两屐」——荆南人黄济川,从小只有两只草鞋。写其少时之贫,"但两屐"极言家徒四壁。
「长大身转穷,四壁只么立」——长大后反而更穷了,只有四面墙壁站着。
"只么立"即如此立着,写贫穷之甚,连坐具都无。
「书来可怜人,苦说遥相忆」——书信寄来可怜的人,苦苦说着遥远地思念着我。以"可怜"写友人之境遇,以"苦说"写思念之深。
「儿辈满眼前,吾髪何由黑」——儿辈满眼都是,我的头发怎么能再黑呢。以儿女成长写自身之老,时光之叹。
「几时打僧包,为子去得得」——什么时候打好行囊,为你特意前去。
"打僧包"即打包出行,"得得"写特意前往之态。
「要论十年梦,已复话畴昔」——要谈论这十年间的梦境,又要说起往事。以"梦"写离别之久,以"畴昔"写往事之深。
艺术手法
一、"但两屐"以一物写全貌,以最简之笔写最贫之境,惜墨如金。二、"四壁只么立"以口语入诗,"只么"为宋代俗语,平实而有力。三、"儿辈满眼前,吾发何由黑"以儿女之成长反衬自身之衰老,不直说老而老态自见。四、末二句以"要论""已复"两个递进式词语写相见后的急切倾诉,情意绵绵。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则礼书信体诗的佳作。全诗如同一封回信,从对方之贫写到自己之老,从相思之苦写到欲往之愿,语言朴素如话,情感真挚动人。
"几时打僧包"一句最为动人——不是豪迈的"我来",而是犹疑的"几时",写出了想见而不能即见的无奈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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