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天启赠浄名吴道人韵
宋 · 吴则礼
译文
君名讵要书黄纸,儿曹安能相汝尔。
你的名声何须写在黄纸之上,后辈怎能相评于你。
平生胸中着丘壑,何曾輙作数日恶。
平生胸中装着丘壑山水,何曾动辄做几日恶郁郁寡欢。
看渠老死争名场,肩摩毂击非侬郷。
看他们老死在争名之场,肩摩毂击并非我的家乡。
从来俗子贪着帽,露顶心知寡同好。
从来俗人贪恋着官帽,露顶之人自知缺少同好。
可不与饭惟有卿,白眼未分遭题评。
不给饭吃只有你了,白眼相待未免遭到品评。
苏郎六印蚕作蠒,剧饮浊醪适吾愿。
苏秦六国相印如蚕作茧自缚,痛饮浊酒方遂我愿。
此事未容人遽知,百丑千拙人笑之。
此事不容人轻易知道,百丑千拙被人嘲笑。
胜处岂徒论得髓,觌面端如传器水。
胜妙之处岂止论得髓之深,当面确实如同传器之水心心相印。
典刑真有阿度风,世上眼目无王龚。
典型确实有阿度之风,世上眼目中没有王龚能识。
沧波老树我亦爱,闻说津头有船卖。
沧波老树我也喜爱,听说渡口有船出卖。
斯人要是江左人,径入坐床宁肯嗔。
此人要是江左之人,径直入坐床上哪里肯嗔怪。
星星种种旋非故,禅板蒲团只如许。
白发星星种种旋即不再如故,禅板蒲团只是如此不增不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天启赠净名吴道人韵之作。诗中写名声不必书于黄纸、儿曹不能相许、胸中着丘壑而从无作恶、俗子争名场而非吾乡、露顶寡同好、与饭惟有卿、苏郎六印剧饮浊醪、百丑千拙人笑之、得髓传器水、典刑阿度风、沧波老树有船可卖、江左人径入坐床、星星种种禅板蒲团等,将功名、隐逸、禅修、友情交织一体。
逐句解读
「君名讵要书黄纸,儿曹安能相汝尔」——你的名声何须写在黄纸之上,后辈怎能相评于你。写不必追求功名,"黄纸"指诏书功名,"安能"写不屑一顾。
「平生胸中着丘壑,何曾輙作数日恶」——平生胸中装着丘壑山水,何曾动辄做几日恶。写胸怀山水之人的心胸开阔,"数日恶"写从不郁郁寡欢。
「看渠老死争名场,肩摩毂击非侬郷」——看他们老死在争名之场,肩摩毂击并非我的家乡。写对功名场的厌弃,"肩摩毂击"写争名之拥挤,"非侬乡"写非我所属。
「从来俗子贪着帽,露顶心知寡同好」——从来俗人贪恋着帽子,露顶之人自知缺少同好。以"着帽"喻做官,以"露顶"写不拘礼法,"寡同好"写知音之少。
「可不与饭惟有卿,白眼未分遭题评」——不给饭吃只有你了,白眼相待未免遭到品评。写知己之深与被误解之苦。
「苏郎六印蚕作蠒,剧饮浊醪适吾愿」——苏秦佩六国相印蚕作茧自缚,痛饮浊酒方遂我愿。以苏秦之六印写功名之累如蚕茧,以剧饮写自由之愿。
「此事未容人遽知,百丑千拙人笑之」——此事不容人轻易知道,百丑千拙被人嘲笑。写真实自我不为世人所解,"百丑千拙"写坦率之丑。
「胜处岂徒论得髓,觌面端如传器水」——胜妙之处岂止论得髓之深,当面确实如同传器之水。以禅宗得髓之典与传器水之喻写知音之深——当面如器水相传,心心相印。
「典刑真有阿度风,世上眼目无王龚」——典型确实有阿度之风,世上眼目中没有王龚。写道人风范之典型,而世上无人识得。
「沧波老树我亦爱,闻说津头有船卖」——沧波老树我也喜爱,听说渡口有船出卖。写归隐之志,以买船写将行之意。
「斯人要是江左人,径入坐床宁肯嗔」——此人要是江左之人,径直入坐床上哪里肯嗔怪。写道人之不拘礼节,"径入坐床"写直入禅床。
「星星种种旋非故,禅板蒲团只如许」——白发星星种种旋即不再如故,禅板蒲团只是如此。写衰老之速与修行之恒,"只如许"写不增不减。
艺术手法
一、"肩摩毂击非侬乡"以"非侬乡"三字写尽对功名之场的疏离感——不是我待的地方。二、"苏郎六印蚕作蠒"以蚕茧喻功名之束缚,比喻精妙——自以为功成名就实则是作茧自缚。三、"觌面端如传器水"以"传器水"写心心相印之深,水从一器入另一器毫无遗漏,喻思想传承之完整。四、末句"禅板蒲团只如许"以"只如许"写不增不减——无论岁月如何流转,修行之具始终如一,这是对恒常的坚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赠道人为题,写出了功名与自由、世俗与方外的深刻对立。吴则礼以苏秦六印如蚕茧、肩摩毂击非吾乡、露顶寡同好等意象构建了一个与功名场完全对立的精神世界,又以传器水、禅板蒲团等意象写出了知音之深与修行之恒。全诗在否定功名的同时肯定了另一种价值——自由、知音与恒常,格调高远而意蕴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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