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寄绿莎翁韵

宋 · 吴则礼

译文

剧谈要且置,麈尾宁用长。

高谈阔论暂且放下,麈尾何须用那么长的。

从来一大事,吾曹可称量。

从来生死是最大之事,我们这些人倒是可以称量一番。

世上有何好,投身净名坊。

世上有什么是好的呢,不如投身到维摩诘的道场中去。

老夫百不如,摩腹鱼稻乡。

老夫什么都比不上别人,只在鱼米之乡摸着饱腹。

缅怀眼中人,跛跛岂易忘。

怀念眼中那个人,他跛着脚走来的样子怎能轻易忘却。

尚欲投羽扇,无心问糟床。

还想扔掉羽扇辞官而去,已无心再去过问酿酒榨酒之事。

端笑说拍浮,畴昔取腐肠。

端坐笑谈浮沉之事,往日所追求的不过是伤肠之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寄绿莎翁之作。诗中以禅谈与尘事对举,表达了诗人对禅理的体悟与对世俗的厌弃,既有对友人的深切怀念,又有对自身衰老的坦然接受。全诗在清谈与俗务之间游走,以自嘲写达观。

逐句解读
「剧谈要且置,麈尾宁用长」——高谈阔论暂且放下,麈尾何须用长的?"麈尾"为清谈所执之物,以"宁用长"反问,暗示高谈不如实干。

「从来一大事,吾曹可称量」——从来生死一大事,我们这些人可以称量。将话题从清谈转向生死大事,格调查然。

「世上有何好,投身净名坊」——世上有什么是好的?投身到维摩诘的道场中去。以维摩诘之典写向佛之心,"净名"即维摩诘。

「老夫百不如,摩腹鱼稻乡」——老夫什么都不如人,只知在鱼米之乡摸着肚子。以自嘲写闲适,"摩腹"写饱食终日之态。

「缅怀眼中人,跛跛岂易忘」——怀念眼中那个人,他跛着脚走来怎会轻易忘却。

"跛跛"写友人之形象,生动可感。

「尚欲投羽扇,无心问糟床」——还想扔掉羽扇,无心再去问酒榨之事。

"投羽扇"写弃官之意,"糟床"指酿酒之器,无心饮酒更见心灰。

「端笑说拍浮,畴昔取腐肠」——端坐笑谈浮沉之事,往日所取不过是伤肠之物。以"腐肠"喻酒,自悔昔年沉湎杯中之物。

艺术手法
一、"麈尾宁用长"以反诘开篇,将清谈之风一笔抹倒,起势峭拔。二、"摩腹鱼稻乡"以动作写心境,不言乐而乐自见。三、"跛跛"一词极写友人形象,粗笔勾勒而神态毕现,体现了宋诗尚俗尚真的审美倾向。四、末句以"腐肠"喻酒,化美为丑,与前文"无心问糟床"相呼应,写出从嗜酒到戒酒的心境变化。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谈与俗务为经,以思念友人与自省为纬,织就了一幅晚年自画像。吴则礼不讳言自己的"百不如",也不掩饰对往日嗜酒的悔意,坦率中见真诚。全诗语言散文化,不事雕饰,却自有一种朴拙之美,与诗人"摩腹鱼稻乡"的自画像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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