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访梅
宋 · 吴泳
译文
欲休不休岁垂晚,似冷不冷霜复晴。
将歇未歇时近岁末,似冷不冷霜后又放晴。
起撑湖船访梅去,一点两点藏林坰。
起身撑船去西湖访梅,只见一两朵藏在远处的林野中。
主林无神花气薄,树影庚庚香漠漠。
主林花神似乎不在花气薄弱,树影横斜香气若有若无。
谁能细玩复与临,静处测破梅花心。
谁能细细观赏反复品味,在幽静处揣测透梅花的心意。
桥西水北弄明月,醥酒独对青山斟。
桥西水北赏玩明月,独自面对青山斟上美酒。
自有此山无此客,富有他花无此格。
这座山从未有过这样的访客,其他花虽多却没有梅花这样的品格。
西湖处士不可招,鸦点孤村暮云碧。
西湖处士林逋已不可招回,只见乌鸦飞过孤村暮云碧蓝。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西湖访梅之经历与感悟。诗人于岁暮霜晴之际撑船访梅,然而梅花稀疏零落,花气薄弱,难以尽赏。独对青山、自斟美酒之际,诗人深感梅之孤格无人可共赏,暗含知音难觅的感慨。末以林逋不可招、暮云鸦点的凄清画面收束,将赏梅之趣与孤寂之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欲休不休岁垂晚,似冷不冷霜复晴」——时近岁末,欲歇又未歇,似冷又不冷,霜后复晴,写出冬末初春的犹豫天气,也暗含心境的矛盾。
「起撑湖船访梅去,一点两点藏林坰」——起身撑船去西湖访梅,只见一两朵梅花藏在远处的林野中,稀疏之态令人失望。
「主林无神花气薄,树影庚庚香漠漠」——主林的花神似乎不在,花气薄弱,树影横斜,香气若有若无,梅花的衰弱之态可感。
「谁能细玩复与临,静处测破梅花心」——谁能细细观赏反复临摹,在幽静之处揣测透梅花的心意,表达赏梅需要沉静专注的态度。
「桥西水北弄明月,醥酒独对青山斟」——桥西水北赏玩明月,独自面对青山斟上美酒,孤独中的清雅。
「自有此山无此客,富有他花无此格」——这座山从未有过这样的访客,其他花虽多却没有梅花的品格,以对比突出梅之孤格。
「西湖处士不可招,鸦点孤村暮云碧」——林逋这样的西湖处士已不可招回,只见乌鸦飞过孤村,暮云碧蓝,以凄清之景收束,余味无穷。
艺术手法
一、以稀写清:一点两点的疏梅、漠漠的淡香,以极少量的意象营造出清冷幽寂的意境。二、情景交融:霜复晴的犹豫天气、暮云鸦点的凄清晚景,都是诗人内心孤寂的外化。三、对比映衬:他花之富与梅花之格对比,此山之有与此客之无对比,以反差凸显梅之独特。四、用典含蓄:西湖处士指林逋,以梅妻鹤子的林逋不可招回,暗示真正懂得梅花的人已经不在了,既是怀古也是自叹。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以访梅为题,实则是借梅写人。梅花的稀疏、花气的薄弱、品格的孤高,都是诗人自我品格的投射。
「富有他花无此格」一句最为精警,以一字之差区分了俗与雅、众与寡。末句鸦点孤村的画面如水墨留白,不言愁而愁绪自见,与林逋的梅花诗隔代呼应,却多了一层知音难觅的怅惘。全诗清瘦冷隽,与梅花之风骨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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