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行
宋 · 吴泳
译文
汉中在昔称梁州,地腴壤沃人烟稠。
汉中从前称为梁州,土地肥沃人口稠密。
稻畦连陂翠相属,花树遶屋香不收。
稻田连着池塘碧绿相连,花树环绕屋舍香气弥漫。
年年二月春风尾,户户浇花压醪子。
每年二月的春风尾声里,家家户户浇花酿酒。
长裙阔袖低盖头,首饰金翘竞奢侈。
穿着长裙宽袖低低遮住头面,金钗首饰争相比拟奢华。
自从铁骑落武休,胜事扫迹随江流。
自从铁骑攻陷武休关,一切盛景都随江水流逝无踪。
道傍人荒鸟灭没,独有梨花伴寒食。
道路旁人烟荒凉飞鸟绝迹,只有梨花陪伴着寒食节。
君不见当年劫火然,携老扶幼奔南山。
你不见当年战火燃烧,人们扶老携幼逃奔南山。
又不见拗项桥边事,七八千兵同日死。
又不见拗项桥边的事变,七八千士兵同一天战死。
死则义魄犹有归,存则偷生漫如此。
死去的人义魄尚有归宿,活着的人却只能如此苟且偷生。
三人共,一椀灯,通夜纺绩衣鬅鬙。
三个人共用一盏灯,整夜纺织衣服蓬乱不堪。
八口同,半间屋,煮𥻰椎冰常不足。
八口人挤在半间屋里,煮粥凿冰常常不够吃。
家粮一石五券钱,一半入口一半官。
家里一石粮食五券钱,一半自己吃一半交给了官府。
男担军装出边去,女荷畚锸填濠还。
男子挑着军装奔赴边关,女子扛着畚锸填壕回来。
官知民贫当爱惜,兵者卫民贫不恤。
官府知道百姓贫穷应当爱惜,士兵本为保卫百姓却贫困无人体恤。
且如今年春,又经征战苦。
就拿今年春天来说,又经历了征战的苦难。
风尘未动力已罢,殆以饥羊饲豺虎。
战事还未真正开始民力已经耗尽,简直是用饥饿的羊去喂豺狼虎豹。
梁山奕奕水汤汤,知他见几玉节郎。
梁山高耸水势浩大,不知那位持节的官员能看透多少。
昨日汉川过,香气夹道花成行。
昨天经过汉川,花香夹道花木成行。
还挝青鼍鼓,复拥白鹊旗,帐犀殿后车悬鸱。
又敲起青色鼍鼓,再撑起白鹊旗帜,犀帐在后鸱车高悬。
营中闻之暖挟纩,尽道节制吾父师。
军营中听闻此事如同穿上棉衣般温暖,都说这位统帅就是我们的父师。
东军本皆孝顺儿,好在良牧绥牧之。
东军原本都是孝顺的好儿郎,就看好的长官如何安抚治理了。
太清鱼不蕃,太缓琴不理。
水太清鱼就繁殖不起来,弦太松琴就弹奏不好。
师中有吉当自求,度外无功更谁喜。
军中有吉祥之兆应当自己争取,不循常法没有功劳又有谁会高兴。
秋风淅淅吹芙蓉,山童唤我歌汉中。
秋风淅淅吹拂着荷花,山童唤我歌唱汉中。
中欲歌兮可奈何,为语前途胡秘阁,莫使兵贫复如昨。
心中想歌却无可奈何,替我转告前路的胡秘阁,不要让士兵百姓的贫困重蹈昨日的覆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泳所作七言歌行,以汉中地区为背景,通过今昔对比,深刻揭露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汉中自古号称梁州,土地肥沃,人烟稠密,曾是富庶安乐之地。然而自金兵铁骑攻陷武休关后,昔日繁华一扫而空,百姓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诗人以饱含悲愤的笔调,从社会经济的角度揭示了战争与民生的密切关系,对当权者「兵者卫民贫不恤」的荒谬现实予以尖锐批判,同时对新任官员寄予期望,希望他们体恤民情,勿使兵贫之苦重演。
逐句解读
「汉中在昔称梁州,地腴壤沃人烟稠」——开篇追忆汉中旧日光景,此地古称梁州,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是天府之国的缩影。
「稻畦连陂翠相属,花树遶屋香不收」——水稻田畴相连,翠色相接;花木环绕屋舍,香气弥漫不散,描绘出一幅丰饶安定的田园画卷。
「年年二月春风尾,户户浇花压醪子」——每年二月春风将尽之时,家家户户浇花酿酒,一派闲适风雅。
「长裙阔袖低盖头,首饰金翘竞奢侈」——女子长裙阔袖,头饰金翠,竞相奢华,可见民间富庶程度。
「自从铁骑落武休,胜事扫迹随江流」——笔锋陡转,金兵铁骑攻破武休关,一切美好随江水东流而去,昔盛今衰之痛跃然纸上。
「道傍人荒鸟灭没,独有梨花伴寒食」——道路荒芜,人迹稀少,连飞鸟也不见踪影,唯有梨花在寒食节寂寞绽放,以景衬情,倍增凄凉。
「君不见当年劫火然,携老扶幼奔南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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