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吕城舟中
宋 · 武衍
译文
古堞遗踪何处寻,断烟残日意沈沈。
古代城堞的遗迹到哪里去寻找,断续的炊烟和残阳下心境沉重。
飞湍过闸风雷怒,峭岸如山草木深。
湍急的水流冲过水闸如同风雷怒吼,陡峭的河岸如同山岳草木深密。
灯火邻船喧客枕,江天漂梗碎乡心。
邻船的灯火喧闹声扰人客枕,江天之下如浮萍漂泊令思乡之心碎裂。
明朝沽酒新丰市,怊怅无人伴苦吟。
明天去买新丰市的美酒,惆怅无人陪伴我苦苦吟诗。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夜宿吕城舟中的所见所感。吕城在今江苏丹阳,为运河沿线重镇。诗人在舟中夜宿,面对古堞遗踪、断烟残日,耳闻飞湍过闸的风雷之声,目见峭岸如山的草木之深,又遭邻船灯火喧嚣、江天漂梗碎心,明日虽有新丰美酒,却无人相伴苦吟。全诗以浓重的凄清孤寂之调写旅途之苦,情景交融,深沉动人。
逐句解读
「古堞遗踪何处寻」——古代城堞的遗迹到哪里去寻找。
"古堞"即古城墙,写历史之渺远。
「断烟残日意沈沈」——断续的炊烟和残阳下心境沉重。
"断烟残日"写暮色凄清,"意沈沈"写心情沉重。
「飞湍过闸风雷怒」——湍急的水流冲过水闸如同风雷怒吼。
"飞湍"写水势之急,"过闸"写运河船闸放水,"风雷怒"比喻水声之壮。
「峭岸如山草木深」——陡峭的河岸如同山岳草木深密。写河岸之高峻与荒芜。
「灯火邻船喧客枕」——邻船的灯火喧闹声扰人客枕。写舟中难眠。
「江天漂梗碎乡心」——江天之下如浮萍漂泊令思乡之心碎裂。
"漂梗"即水上浮萍,自喻漂泊无定。
「明朝沽酒新丰市」——明天去买新丰市的美酒。新丰为地名,以产美酒著称。
「怊怅无人伴苦吟」——惆怅无人陪伴我苦苦吟诗。
"怊怅"为惆怅失意之貌,写孤寂之深。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舟中夜泊之苦,以声景交融见长。首联"古堞遗踪何处寻,断烟残日意沈沈"以视觉的渺茫与心绪的沉重开篇。颔联"飞湍过闸风雷怒,峭岸如山草木深"以听觉与视觉的壮景写舟中之苦,风雷之怒与草木之深一喧一寂,但都不是慰藉而是压迫。颈联"灯火邻船喧客枕,江天漂梗碎乡心"转入切身之痛,邻船的灯火与喧闹本与人无关却扰人清梦,江天漂泊的处境令人思乡心碎,"喧"与"碎"两个动词将外部的喧嚣与内心的破碎对应。尾联"明朝沽酒新丰市,怊怅无人伴苦吟"以对明日的想象收束,新丰美酒本可消愁,却无人相伴苦吟,以"无人"二字点明孤独之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凄清的笔调写舟中夜泊的孤寂之苦,"飞湍过闸风雷怒,峭岸如山草木深"一联以壮景写苦情,"灯火邻船喧客枕,江天漂梗碎乡心"一联以琐景写深愁,壮与琐相映,景与情交融,是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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