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

宋 · 吴锡畴

译文

刘伯龙如鬼笑何

刘伯龙被鬼笑又能怎样,

居然幻境螘南柯

人生居然如同蚂蚁南柯一梦。

世间知止人应少

世间懂得适可而止的人应该很少,

天下难言事最多

天下难以言说的事情却是最多。

梧叶凄凉依节序

梧桐叶凄凉飘落依循节令,

雁声依约自关河

雁鸣声隐约从关山河川传来。

凭栏莫起悲秋意

凭栏远眺不要生出悲秋之情,

老色何妨借酒酡

容颜老去又何妨借酒红着脸。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凭栏远眺为契机,抒发对世事人生的深沉感慨。诗人由刘伯龙鬼笑的典故起兴,感叹人生如蚁梦南柯般虚幻,进而指出世间知止者少、难言事多,道出乱世文人的清醒与无奈。后四句由梧叶、雁声引发悲秋之感,却以"何妨借酒酡"自我宽解,在悲凉中透出一份旷达。

逐句解读

「刘伯龙如鬼笑何,居然幻境螘南柯」——开篇连用两个典故。刘伯龙为官贫困,曾叹"富贵自有命",闻空中鬼笑声而感悟;南柯一梦喻人生虚幻如蚁穴中的梦境。

"如鬼笑何"意为鬼笑又奈何,"居然"表示竟然如此,两个典故合用,感叹人生际遇的荒诞虚幻。

「世间知止人应少,天下难言事最多」——此联由典故转入现实感慨。

"知止"语出《老子》"知止不殆",懂得适可而止的人本就不多;而天下间难以言说的事情却又最多。一少一多形成鲜明对比,暗含对时政的讽喻与对现实的无奈。

「梧叶凄凉依节序,雁声依约自关河」——由议论转入写景。梧桐叶落,凄凉地遵循着季节更替的规律;雁声隐约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关山河川。梧叶与雁声,一近一远,都是秋天最具代表性的意象,渲染出浓厚的悲秋氛围。

"依节序"暗含世事推移不可抗拒,"自关河"则隐含边关远方的忧思。

「凭栏莫起悲秋意,老色何妨借酒酡」——末联自我劝慰,既然凭栏远望难免触景生情,不如莫起悲秋之念;年老之色,何妨借着酒意添一抹红润。以"酡"字收束,悲凉中见旷达,颓唐中含倔强。

艺术手法

1. 典故叠用:刘伯龙鬼笑、南柯蚁梦两个典故并置,以古映今,以虚衬实,深化了人生如梦的主题。

2. 对比修辞:"知止人少"与"难言事多"的对仗,简洁有力地揭示了世道人心,言浅意深。

3. 景情交融:梧叶依节序、雁声自关河,景中含情,以自然之秋隐喻人生之秋、家国之秋。

总体评价

此诗融典故、议论、写景、抒情于一体,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前四句偏重理趣,后四句偏重情韵,理与情相辅相成。末句"老色何妨借酒酡"尤为妙笔,既是对悲秋之感的自我排解,也是对衰老命运的不屈抗争,体现了宋末文人虽身处末世仍不废风骨的精神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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