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忆旧

宋 · 吴锡畴

译文

漫浪同为逆旅人,倏然离合入思频。

我们都是漫浪天涯的旅舍过客,忽然的聚散离合频繁地进入思绪。

清明上巳多愁雨,芍药荼䕷各殿春。

清明和上巳这两个节日总是多愁人的雨,芍药和荼䕷各自在春天的末尾开放。

不改交情山翠旧,渐添老色鬓华新。

不变的交情如同那依旧翠绿的山色,逐渐增添了衰老的颜色两鬓的白发是新的。

近来世念寒烟薄,已办青蓑理钓纶。

近来对世事的念头如同寒烟一般淡薄了,已经准备好了青色蓑衣要整理钓竿去钓鱼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临川忆旧之作,抒发了对旧友的思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诗以「漫浪同为逆旅人」起笔,将人生喻为旅舍中的过客,又以清明上巳的愁雨和芍药荼䕷的殿春点明暮春时节,将离愁别绪与伤春之情融为一体。

「不改交情山翠旧,渐添老色鬓华新」一联是全诗的情感核心——山色不改而人已衰老,友情虽存而容颜已变。末联以归隐作结,表达了彻底放下世念的决心。

逐句解读

「漫浪同为逆旅人」——我们都是漫浪天涯的旅舍过客。

「漫浪」即浪迹天涯,「逆旅」即旅舍,古人以人生为逆旅。此句将友人与自己都定位为天地间的过客,漂泊不定的命运是彼此的共同点。

「倏然离合入思频」——忽然的聚散离合频繁地进入思绪。

「倏然」写离合之突然,「入思频」写思念之频繁——聚也匆匆,散也匆匆,离合之间只剩反复的思念。

「清明上巳多愁雨」——清明和上巳这两个节日总是多愁人的雨。清明是祭扫之日,上巳是修禊之日,两个节日都与追思和感伤有关,「多愁雨」写暮春时节的阴雨连绵——既是天气也是心境。

「芍药荼䕷各殿春」——芍药和荼䕷各自在春天的末尾开放。

「殿春」即殿后之春——芍药和荼䕷是春天最后开放的花,标志着春天的终结。此联以愁雨和殿春写暮春的伤感,又暗寓人生的迟暮。

「不改交情山翠旧」——不变的交情如同那依旧翠绿的山色。

「山翠旧」写山色的永恒不变——山还是那座山,翠绿如旧,以山之不变喻交情之不变。

「渐添老色鬓华新」——逐渐增添了衰老的颜色,两鬓的白发是新的。

「鬓华新」写白发之新添——每次见面都多了一些白发。此联以山之旧与鬓之新、交情之不变与容颜之变化形成残酷的对比。

「近来世念寒烟薄」——近来对世事的念头如同寒烟一般淡薄了。

「世念」是对世事的执念,「寒烟薄」写这种执念已如寒烟般淡薄——不是刻意放下,而是自然消散。

「已办青蓑理钓纶」——已经准备好了青色蓑衣,要整理钓竿去钓鱼了。

「青蓑」是渔隐的装束,「理钓纶」即整理钓线。此句以归隐渔钓作结,表明诗人已决意彻底远离世俗。

艺术手法

一、以自然喻人事的对照手法。山色之「旧」与鬓华之「新」、交情之「不改」与容颜之「渐添」,自然界的永恒与人事的变迁形成鲜明的对照,使感慨更加深沉。

二、节令意象的叠加。清明、上巳、芍药、荼䕷——四个暮春意象叠加,将时令的伤感层层加厚。清明上巳是追思的节日,芍药荼䕷是暮春的残花,时令与花事的吻合使伤感更加浓郁。

三、「薄」与「办」的心理转折。

「世念寒烟薄」写心理的消散——世念渐薄;

「已办青蓑理钓纶」写行为的决断——已办渔具。从心理到行为,从消散到决断,完成了从犹豫到坚定的转折。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忆旧为线索,将思念、伤春、感慨、归隐四重情感融为一体。

「不改交情山翠旧,渐添老色鬓华新」是全诗最动人的联语,以山色之不变衬托白发之新添,将友情的长存与人生的短暂写到了极致。吴锡畴此诗在离愁中见出超脱,在伤感中透出决断,格调深沉而不消沉,是忆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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