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题牡丹
宋 · 吴锡畴
译文
此花谁实与封王,公道东皇有品量。
这牡丹花究竟是谁真正给了它花王的封号,公正地说这是春神有识才的品鉴力。
宿露低垂苍玉佩,暄风轻振紫罗裳。
夜露如苍玉佩饰般低垂在花瓣之上,暖风轻轻拂动牡丹如紫罗纱般的花裳。
精神因为得春久,富贵何妨到晚芳。
牡丹的精神气韵旺盛是因为得到春光滋养最为长久,富贵荣华又有何妨降临到晚开的花上。
醉把一枝簪帽侧,从教人笑老夫狂。
醉意中拿一枝牡丹插在帽侧,任凭人们笑话我这老夫狂放不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分题赋牡丹之作,以牡丹的富贵荣华寄托诗人老当益壮、不拘世俗的豪放情怀。诗中以「公道东皇有品量」为牡丹正名,以「富贵何妨到晚芳」为晚开之花辩护,最终以「从教人笑老夫狂」的率真作结,表达了不服老、不媚俗的倔强个性。全诗格调豪放,意气风发,在咏花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此花谁实与封王」——这牡丹花,究竟是谁真正给了它花王的封号?以反问起笔,引出对牡丹花王地位的审视。
「公道东皇有品量」——公正地说,这是东皇(春神)有识才的品鉴力。东皇是春神,主管百花,「公道」二字肯定了春神封牡丹为花王的公正性——牡丹之所以为王,不是因为人的偏爱,而是因为它确实具有王者之姿。
「宿露低垂苍玉佩」——夜露如苍玉佩饰般低垂在花瓣之上。
「苍玉佩」比喻牡丹花瓣上的露珠,既写出了露珠的圆润晶莹,又赋予了牡丹以贵族的装饰感,与花王的身份相配。
「暄风轻振紫罗裳」——暖风轻轻拂动牡丹的紫罗裳。
「紫罗裳」比喻牡丹花瓣如紫色罗纱,「轻振」写微风拂过花瓣微微颤动之态,仿佛贵妇人在整理衣裳。
「精神因为得春久」——牡丹的精神气韵之所以旺盛,是因为它得到春光的滋养最为长久。
「得春久」写牡丹花期之长,从暮春一直开到初夏,所以精神最为饱满。
「富贵何妨到晚芳」——富贵荣华又有何妨降临到晚开的花上?「晚芳」指牡丹——牡丹在百花中开花较晚(暮春),常被讥为「晚芳」。诗人为之辩护:晚开又何妨?晚开反而更持久、更富贵。
「醉把一枝簪帽侧」——醉意中拿一枝牡丹插在帽侧。
「醉把」写诗人的率性,「簪帽侧」是男子的豪放之举——不是温柔地持花赏玩,而是大胆地插在帽子上,一派不拘礼法的名士风度。
「从教人笑老夫狂」——任凭人们笑话我这老夫狂放不羁。
「从教」即任凭,「老夫狂」是对自我形象的率真描绘——年已老而情未减,簪花醉酒不拘形迹,在世俗眼中自然是「狂」,但诗人坦然受之,甚至以此为傲。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的高级运用。颔联将牡丹比作贵妇人,苍玉佩、紫罗裳,极尽华贵之态;颈联赋予牡丹以「精神」,以其得春之久解释其旺盛之气,都有将花人格化的特点,使牡丹不仅是观赏对象,更是可以对话的精神存在。
二、以花写人的投射手法。牡丹的「晚芳」正是诗人自身的写照——人到晚年而精神不减,「富贵何妨到晚芳」既是替牡丹辩护,也是为自己正名。末联的「醉把一枝簪帽侧」更是将花与人合为一体——诗人就是那朵晚开的牡丹。
三、起承转合的严密结构。起联提出问题,承联以春神公道作答,转联写牡丹的形神,合联以诗人的狂放作结。从花到人,从客观到主观,脉络清晰而转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牡丹为题,实则是诗人的自我写照。
「富贵何妨到晚芳」是全诗的核心命题——以牡丹的晚开辩护晚年的人生价值,以「从教人笑老夫狂」宣示不妥协的生命态度。吴锡畴此诗格调豪放,意气纵横,在宋诗的含蓄传统中别开生面,是一首充满生命力的咏花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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