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从伯氏领子姪郊行
宋 · 吴锡畴
译文
寒食清明共一时,柔红开遍野棠梨。
寒食和清明两个节令紧挨在一起,柔嫩的红花开遍了野外的棠梨树。
繁禽声乐风光丽,弱柳阴浓日脚迟。
众鸟齐鸣欢唱风光格外秀丽,柔弱的柳树投下浓密阴凉阳光移动得迟缓。
身外生涯何似酒,人间局面只如棋。
身外的人生营生哪里比得上饮酒之乐,人间的种种局面不过就像下棋一样。
行春莫待花飞却,藉草开樽剩赋诗。
趁着春天出行不要等到花飞尽了再去,坐在草地上开樽饮酒更尽情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日与伯父、子侄辈郊行的见闻与感触,以寒食清明的春景为背景,抒发了人生如棋、不如饮酒的旷达之思。诗中「身外生涯何似酒,人间局面只如棋」一联,以酒和棋两个意象概括了诗人对人生的态度——身外之事不如酒中自得,人间纷争不过一局棋而已。末联以惜春之意收束,劝人莫负春光,实则是劝人莫负此生。
逐句解读
「寒食清明共一时」——寒食和清明这两个节令紧挨在一起。寒食在清明前一日,二节相近,正是暮春时节。
「共一时」点明时令,也暗示两个节日所共有的追思与惜春之情。
「柔红开遍野棠梨」——柔嫩的红花开遍了野外的棠梨树。
「柔红」写花之娇嫩,「开遍」写花之繁盛,「野」字见其自然生长不假人工,一派生机盎然的春日景象。
「繁禽声乐风光丽」——众鸟齐鸣欢唱,风光格外秀丽。
「繁禽声」以听觉写春之热闹,「风光丽」以视觉写春之美艳,声色俱备。
「弱柳阴浓日脚迟」——柔弱的柳树投下浓密的阴凉,阳光移动得格外迟缓。
「弱柳」写柳之姿态,「阴浓」写柳之茂盛,「日脚迟」写午后阳光悠长的感觉,正是春日闲适的氛围。
「身外生涯何似酒」——身外的人生营生,哪里比得上饮酒之乐。
「身外」指功名利禄等外在之物,「何似酒」以反问强调酒的超越——在酒的沉醉中,一切身外之物都可忘却。
「人间局面只如棋」——人间的种种局面不过就像下棋一样。
「局面」指世事的纷争变幻,「只如棋」将复杂的人间简化为一局棋,既看透了世事的无常,也含有一种超然的态度——棋局终有输赢,而人生不过如此。
「行春莫待花飞却」——趁着春天出行,不要等到花飞尽了再去。
「花飞却」即花已落尽,此句是劝人及时行乐,莫负春光。
「藉草开樽剩赋诗」——坐在草地上开樽饮酒,还要尽情赋诗。
「藉草」即以草为席,「开樽」是饮酒,「剩赋诗」之「剩」有「更」「尽」之意——不仅要饮酒,更要赋诗,这才是完整的春日之乐。
艺术手法
一、以景引议的结构。前四句写春日之景,后四句转入议论抒情,景为情设,情由景生。春景的繁盛美丽与人生如棋的感慨形成张力——春愈美则人生愈短,景愈丽则感慨愈深。
二、比喻的精警。
「人间局面只如棋」是全诗的警句,以棋喻世事,既是比喻也是态度。棋局的变幻莫测如同人间的兴衰荣辱,而棋手终有收局之时,正如人生的终归一抔黄土。
三、对仗的工稳。颈联「身外生涯何似酒,人间局面只如棋」对仗精工,「身外」对「人间」、「生涯」对「局面」、「何似」对「只如」、「酒」对「棋」,严丝合缝,既是形式上的对仗,更是语义上的互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日郊行为线索,从赏春到悟道,从景物之美到人生之慨,过渡自然,层次分明。
「身外生涯何似酒,人间局面只如棋」是全诗的精髓,以酒和棋两种闲雅之物概括了超然的人生态度。吴锡畴在宋末乱世中作出的这种人生选择,既是无可奈何的退避,也是一种清醒的自觉。全诗格调旷达而不颓废,感慨深沉而不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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