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 · 吴文英
译文
春在绿窗杨柳。
春光在绿窗外的杨柳之间。
人与流莺俱瘦。
人与飞舞的黄莺都消瘦了。
眉底暮寒生,帘额时翻波皱。
眉宇间升起傍晚的寒意,帘额不时翻起如波纹般的褶皱。
风骤。
风骤。
译文:风势骤急。
风势骤急。
花径啼红满袖。
花间小路上落红沾泪染满了衣袖。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暮春闺思,以极简的篇幅浓缩浓烈的愁情。上片写春来人瘦,下片写风骤花落,以自然之衰映照人之憔悴。全词短小精悍,字字珠玑。
逐句解读
「春在绿窗杨柳」春天还在绿窗外的杨柳枝头,写春色依旧。
「人与流莺俱瘦」人却与流莺一起消瘦了——莺因啼春而瘦,人因相思而瘦,物我同一。
「眉底暮寒生,帘额时翻波皱」眉宇间生出暮色的寒意,帘额时时翻起如水波般的褶皱,写愁绪之生与风吹帘动。
「风骤。风骤。花径啼红满袖」风骤然刮起,花径上落红沾满了衣袖,以花落写春残,以啼红写泪痕。
艺术手法
一、拟人妙用:「人与流莺俱瘦」将莺拟人化,与人共享消瘦之态,物我交融。二、叠词急促:「风骤。风骤」以叠句再现风势之急,节奏骤然加快,与前面舒缓的描写形成反差,如急管繁弦。三、通感暗示:「啼红」既指落花之红,又暗含啼哭之泪,花之红与泪之痕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词虽仅三十余字,却意境深婉。吴文英以极简的笔墨写出暮春闺思的三个层次:春在人瘦是第一层,暮寒帘皱是第二层,风骤花落是第三层,由内而外,由静而动,愁情层层递进。尤其是「人与流莺俱瘦」一句,以莺之瘦喻人之瘦,新颖独特,堪称宋词写愁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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