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门引

宋 · 吴文英

译文

香霏泛酒,瘴花初洗玉壶冰。

香气弥漫在酒杯之中,瘴地的花朵刚刚被清洗如玉壶中的冰晶。

西风乍入吴城。

西风突然吹入了吴城。

吹彻玉笙何处,曾说董双成。

玉笙的乐声吹遍后来自何处,曾经说起仙女董双成。

奈司空经惯,未畅高情。

无奈司空早已习以为常,未能尽情抒发高雅的情怀。

瑶台几层。

瑶台不知有几层高。

但梦绕、曲阑行。

只能在梦中环绕着曲折的栏杆漫步。

空忆双蝉□翠,寂寂秋声。

徒然回忆双蝉(缺字)翠的景象,秋声寂寂无人。

堂空露凉,倩谁唤、行云来洞庭。

厅堂空寂露水清凉,请谁来唤那行云来到洞庭湖上呢。

团扇月、只隔烟屏。

那团扇般的明月,只隔着一道烟云般的屏风。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夜怀仙忆旧之思。词题「婆罗门引」本为佛曲,全词以仙道意象贯穿,写对超凡境界的向往与现实中空虚寂寞的矛盾。上片写西风入城、笙歌难畅,下片写梦绕瑶台、空忆秋声。

逐句解读

「香霏泛酒,瘴花初洗玉壶冰」香雾飘浮在酒面之上,瘴地的花刚刚洗去如玉壶冰一般的清润,写初秋花露之态。

「西风乍入吴城」西风忽然吹入吴城,点明时令为秋。

「吹彻玉笙何处,曾说董双成」玉笙吹彻,那吹笙人在何处?据说仙女董双成善吹笙,此处以仙典写笙声之妙。

「奈司空经惯,未畅高情」无奈司空见惯,未能畅达高逸之情,写身在尘俗的无奈。

「瑶台几层。但梦绕、曲阑行」瑶台不知有几层,只能在梦中绕着曲阑行走,写向往仙境却只能梦游。

「空忆双蝉□翠,寂寂秋声」空空地回忆那双蝉翠饰,只有寂寂的秋声相伴。

「堂空露凉,倩谁唤、行云来洞庭」厅堂空旷露水生凉,请谁来唤那行云降临洞庭?以行云喻仙人,写无人可招仙踪。

「团扇月、只隔烟屏」团扇般的明月,只隔着一道烟屏——仙凡之间,只隔一层朦胧。

艺术手法

一、仙凡对比:董双成、瑶台、行云、洞庭等仙界意象与司空经惯、堂空露凉的尘世景象形成对比,写出向往与失落的双重情感。二、虚实相生:瑶台曲阑是梦中之虚,堂空露凉是眼前之实,虚实交替间呈现内心的矛盾。三、悬念收束:「只隔烟屏」写仙凡仅隔一层,看似可及实则难至,含蓄地表达了对超脱的渴望与无奈。

总体评价

吴文英此词以仙道意象写尘世之愁,风格幽冷清远。词中用典如董双成吹笙、行云巫山等,皆与仙道有关,却处处落入现实的空虚。最妙在结尾「团扇月、只隔烟屏」,以极近之距写极远之隔,仙凡之间看似只隔一层烟屏,实则永不可及,这是此词最深刻的悲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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