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绣衾
宋 · 吴文英
译文
频摩书眼怯细文。
频频揉擦因读书而疲倦的双眼,害怕去看细小的文字。
小窗阴、天气似昏。
小窗下一片阴沉,天气昏暗像是要入暮。
兽炉暖、慵添困,带茶烟、微润宝薰。
兽形香炉散发着暖意,更添了几分倦困,茶烟袅袅微微润泽着珍贵的熏香。
少年娇马西风冷,旧春衫、犹涴酒痕。
少年时骑着骏马驰骋,如今西风已经寒冷,旧日的春衫上还沾着当年的酒渍。
梦不到、梨花路,断长桥、无限暮云。
梦也到不了那梨花盛开之路,长桥阻断了去路,桥外是无限的暮云。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日倦居之态与少年旧梦之思,以细腻笔触刻画闲愁。上片写当前慵懒困倦之状,茶烟宝薰、兽炉小窗,营造出幽闭而温润的室内氛围;下片忽转少年往事,以「娇马西风」与「旧春衫」唤起旧日豪情,结以梦境难达的怅惘。全词今昔对比鲜明,由倦入思,由思入梦,由梦而断,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频摩书眼怯细文」——频频揉擦因读书而疲倦的双眼,害怕看细小的文字。
「频摩」写出倦态,「怯」字写出精力不济,连细字都不敢看了。
「小窗阴、天气似昏」——小窗下一片阴沉,天气昏暗似暮。秋日阴天,光线暗淡,正合倦困之人心境。
「兽炉暖、慵添困」——兽形香炉散发着暖意,更添倦困。「慵」字是上片主调,炉暖本宜人却更催人入眠,舒适与倦怠交织。
「带茶烟、微润宝薰」——茶烟袅袅,微微润泽着珍贵的熏香。茶烟与香炉之烟交融,室内氤氲,嗅觉与视觉兼具。
「少年娇马西风冷」——少年时骑着骏马驰骋,如今西风却已寒冷。
「娇马」写出少年意气风发,「冷」字将时光流逝之感凝于一字,由昔之热转今之冷。
「旧春衫、犹涴酒痕」——旧日的春衫上还沾着酒渍。「涴」为沾污之意,酒痕是旧日欢饮的痕迹,衣衫犹在而人事已非。
「梦不到、梨花路」——梦也到不了那梨花盛开之路。梨花路指旧日美好所在,连梦境都无法抵达,说明阻隔之深。
「断长桥、无限暮云」——被长桥阻断,桥外是无限的暮云。长桥阻隔了归路,暮云象征着无尽的怅惘与迷茫。
艺术手法
一、以暖写冷:兽炉之暖反衬心境之寒,茶烟之微润反衬情思之枯,室内的温润舒适恰恰映衬出精神世界的荒凉。二、触觉与视觉交织:「频摩」是触觉,「细文」「小窗阴」是视觉,「兽炉暖」又归触觉,感官层次丰富而不单调。三、今昔跳跃:上片写当下倦居,下片忽接少年往事,时空跳转突兀却自然,如意识流的闪回。四、结句以景结情:「断长桥、无限暮云」不直言愁而愁意弥漫,桥断、云暮,层层阻隔,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以倦居闲愁为表,以岁月流逝之慨为里。
「少年娇马西风冷」一句将少年意气与秋日西风并置,今昔之判令人怆然。结句「梦不到、梨花路,断长桥、无限暮云」层层递进,从梦断到路断再到云暮,将追忆无门的怅惘写到极致。全词上片密丽温润,下片疏朗清远,密与疏、暖与冷、今与昔之间的张力构成了此词独特的艺术魅力,是梦窗词中情韵兼备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