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兰芳引
宋 · 吴文英
译文
空翠染云,楚山迥、故人南北。
空蒙翠色染透云雾,楚山遥远,故人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秀骨冷盈盈,清洗九秋涧绿。
兰花秀逸的骨格清冷盈然,仿佛用深秋涧水的碧绿洗涤过一般清润。
奉车旧畹,料未许、千金轻价。
那旧日花圃中的名贵兰花,想来不许以千金轻易论价。
浅笑还不语,蔓草罗裙一幅。
她浅浅含笑却不言语,如同蔓草轻拂罗裙的一幅画面。
素女情多,阿真娇重,唤起空谷。
素女多情、阿真娇贵,她们唤起了空谷中的回响。
弄野色烟姿,宜扫怨蛾澹墨。
兰花在野色烟姿中摇曳,恰好宜用淡墨描画那如怨蛾般的远山眉。
光风入户,媚香倾国。
和煦的春风吹入门户,兰花媚人的香气足以倾城倾国。
湘佩寒、幽梦小窗春足。
湘江之佩带着清寒,幽梦中小窗之内春意已足。
赏析
题解
此词咏蕙兰,借兰抒怀。蕙兰芳引为词牌名,吴文英用以写兰花之幽姿与故人之思。全词以兰花为经,以怀人为纬,将兰之秀骨冷韵与人之离情远思交织一体。上片写兰之形神,下片转写兰之品性与词人之情思,末以湘佩寒、幽梦收束,情韵悠长。
逐句解读
「空翠染云,楚山迥、故人南北」——空蒙翠色染透云雾,楚山遥远,故人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秀骨冷盈盈,清洗九秋涧绿」——兰花秀逸的骨格清冷盈然,仿佛以九秋涧水的碧绿洗涤过一般清润。
「奉车旧畹,料未许、千金轻价」——那旧日花圃中的名贵兰花,想来不许以千金轻易估价,极言兰之珍贵。
「浅笑还不语,蔓草罗裙一幅」——她浅浅含笑却不言语,如蔓草拂过罗裙的一幅画面,写兰之含蓄之态。
「素女情多,阿真娇重,唤起空谷」——素女多情、阿真娇贵,将兰花拟作仙子,唤起空谷回响,暗喻兰之幽独高洁。
「弄野色烟姿,宜扫怨蛾澹墨」——兰花在野色烟姿中摇曳,恰宜以淡墨描画那如怨蛾般的远山眉,写兰之宜画。
「光风入户,媚香倾国」——和煦春风吹入门户,兰花媚香足以倾国,写兰之香韵动人心魄。
「湘佩寒、幽梦小窗春足」——湘江之佩清寒,幽梦中小窗之内春意已足,以寒与暖的对照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秀骨冷盈盈”以“骨”字写兰之神韵,不写花形而写花骨,将兰花人格化为清冷高洁之士,与一般咏花词取其形貌不同。二、“清洗九秋涧绿”以涧水之碧绿喻兰花之清润,色彩与质感交融,“清洗”一词将静态之兰化为动态之美。三、“浅笑还不语”将兰拟人,以美人含笑不语之态写兰花半开半合之姿,物我难分。四、“湘佩寒、幽梦小窗春足”以“寒”与“春足”对举,外在清寒与内在丰盈形成张力,是梦窗词惯用的冷热对比法。
总体评价
此词咏兰而不滞于形似,重在写兰之神韵品性。吴文英以故人南北的离情寄托于兰之幽独,以仙子之态拟兰之高洁,以淡墨怨蛾拟兰之宜画,层层设喻而不觉堆砌。全词格调清雅,意境幽远,既有咏物之工,又有怀人之思,在梦窗咏物词中别具一种疏淡清远的韵致,与词人惯常的密丽风格形成有趣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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