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梅
宋 · 吴惟信
译文
半逐清流半委尘
落花一半随清流而去,一半委身于尘土
残花枝上又纷纷
枝头残存的花朵也纷纷飘落
晚来犹自东风恶
到了傍晚东风依然猛烈无情
吹得幽香满涧云
却将幽香吹满了山涧的云雾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饯梅》,即送别梅花之意。暮春时节梅花凋零,诗人以饯别之名表达惜花之情。「饯」字将花的凋落拟作友人的离别,赋予自然现象以深厚的人情味。全诗从花瓣的飘落写起,以幽香满涧作结,在凋零中见芬芳,在离恨中见余韵。
逐句解读
「半逐清流半委尘」——落花一半随清流而去,一半委身于尘土之中。
「半逐清流」是雅,落花随水漂去,尚有几分风雅;
「半委尘」是俗,落花坠入泥土,终归尘土。两个「半」字写出落花命运的两分,各有归宿又同属凋零。
「残花枝上又纷纷」——枝头残存的花朵也纷纷飘落。
「又纷纷」的「又」字表示凋落的持续与不可止,第一批已落,残存的也在落,春尽花残是无可挽回的事实。
「晚来犹自东风恶」——到了傍晚东风依然猛烈。「恶」字写东风之无情,暮春的东风是花落的直接原因,诗人以「恶」字表达了对摧花之力的怨恨。
「吹得幽香满涧云」——却将幽香吹满了山涧的云雾之中。东风虽恶,却将梅花的幽香弥漫到了涧水云雾之间。花的形体虽灭,香气却借风而行,扩散得更远。这是凋零中的升华,离恨中的慰藉。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
「半逐清流」与「半委尘」是雅与俗的对比,「东风恶」与「幽香满涧」是毁灭与传播的对比,在对立中产生张力。二、拟人手法。「饯」字将梅花拟人化,落花如别离,东风如恶客,涧云如送者,整首诗仿佛一场送别仪式。三、以香写花。末句不写花之形态而写花之幽香,以无形之香代有形之花,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饯梅为题,将花落的自然现象升华为一场深情的送别。诗人既感叹花落的无奈,又从幽香的弥漫中找到了凋零之后的意义——形体虽灭而芬芳永存。全诗凄而不伤,怨而不怒,以「幽香满涧云」的美好画面作结,在离恨中留有余韵,是一首情韵兼备的惜花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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