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霁

宋 · 吴潜

译文

阶砌吟蛩,正竹外萧萧,雨骤风驶。

台阶上蟋蟀鸣唱,竹林外风声萧萧,骤雨急风掠过。

凉浸桃笙,暑消葵扇,借伊一些秋意。

凉意浸透了竹席,暑气从蒲扇上消退,借得它几分秋天的气息。

枕边茉莉。

枕边放着茉莉花。

满尘奁、贮香能腻。

满是灰尘的妆奁中,贮存的花香浓郁得化不开。

也不用,玉骨冰肌,人伴佳眠尔。

也不需要什么冰肌玉骨的美人,有人相伴好入眠罢了。

谁信此境,渐入华胥,旷然不知,庄蝶谁是。

谁信这般境地,渐渐进入了华胥梦境,旷然忘我,不知庄周与蝴蝶谁是真我。

笑邯郸、羁魂客梦,贪他荣贵暂时里。

笑那邯郸道上旅人的魂梦,贪恋一时的荣华富贵。

飞鼠扑灯还自坠。

蝙蝠扑向灯火却又自己坠落。

展转惊寤,才听禁鼓三敲,夜声寥阒,又般滋味。

辗转反侧从梦中惊醒,才听到宫中禁鼓敲了三下,夜声寂静空旷,又是这般滋味。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秋霁。阶砌吟蛩,正竹外萧萧,雨骤风驶。凉浸桃笙,暑消葵扇,借伊一些秋意。枕边茉莉。满尘奁、贮香能腻。也不用,玉骨冰肌,人伴佳眠尔。谁信此境,渐入华胥,旷然不知,庄蝶谁是。笑邯郸、羁魂客梦,贪他荣贵暂时里。飞鼠扑灯还自坠。展转惊寤,才听禁鼓三敲,夜声寥阒,又般滋味。全词以秋夜写华胥之梦与醒后的寥阒。

逐句解读
「阶砌吟蛩,正竹外萧萧,雨骤风驶」阶砌吟蛩正竹外萧萧写台阶上蟋蟀吟唱竹外萧萧,雨骤风驶写雨急风疾。

「凉浸桃笙,暑消葵扇,借伊一些秋意」凉浸桃笙暑消葵扇写凉意浸入竹席暑气消于葵扇,借伊一些秋意写借它一些秋意。

「枕边茉莉。满尘奁、贮香能腻」枕边茉莉满尘奁贮香能腻写枕边茉莉花满尘的奁中贮香能腻。

「也不用,玉骨冰肌,人伴佳眠尔」也不用玉骨冰肌人伴佳眠尔写也不用冰肌玉骨之人伴佳眠而已。

「谁信此境,渐入华胥,旷然不知,庄蝶谁是」谁信此境渐入华胥写谁信此境渐入华胥之梦,旷然不知庄蝶谁是写旷然不知庄周梦蝶谁是谁。

「笑邯郸、羁魂客梦,贪他荣贵暂时里」笑邯郸羁魂客梦贪他荣贵暂时里写笑邯郸梦中客梦贪求那荣华富贵不过是暂时的。

「飞鼠扑灯还自坠」飞鼠扑灯还自坠写飞鼠扑灯反而自坠。

「展转惊寤,才听禁鼓三敲,夜声寥阒,又般滋味」展转惊寤写辗转惊醒,才听禁鼓三敲夜声寥阒写才听到禁鼓三敲夜声寂寥,又般滋味写又是这般滋味。

艺术手法
全词以秋夜写梦与醒。以「吟蛩」「雨骤风驶」的秋声写秋夜的环境。以「凉浸桃笙暑消葵扇」的凉意写秋的来临。以「枕边茉莉」的茉莉香与「不用玉骨冰肌」的不须美人伴写秋夜的简朴。以「渐入华胥庄蝶谁是」的华胥梦与庄周梦蝶写梦的虚幻。以「笑邯郸羁魂客梦贪他荣贵暂时里」的邯郸梦写功名的虚幻。以「飞鼠扑灯还自坠」的飞鼠自坠写贪求的自取灭亡。以「展转惊寤禁鼓三敲夜声寥阒又般滋味」的惊醒与夜寂收束,写梦醒后的寥阒滋味。全词格调清幽,梦之虚幻与醒之寥阒兼得。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夜写梦与醒。

「笑邯郸、羁魂客梦,贪他荣贵暂时里」以邯郸梦写功名的虚幻,最为警策。

「展转惊寤,才听禁鼓三敲,夜声寥阒,又般滋味」以惊醒与夜寂写梦醒后的寥阒,最为真切。全词格调清幽,梦之虚幻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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