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主歌

宋 · 无名氏

译文

转紫芝。

转动紫芝车驾。

指东都帝畿。

指向东都皇城的京畿之地。

愁雾里、箫声宛转,辇路逶迤。

愁云惨雾之中,箫声宛转回旋,御路蜿蜒曲折。

那堪见、郊原芳菲。

怎堪看到郊野原上春花芳菲。

日迟迟。

白日缓缓行进。

对列凤翣龙旗。

对列着凤扇龙旗。

轻阴黯四垂。

淡淡阴云黯淡四垂。

楼台绿瓦沍琉璃。

楼台绿瓦冻结如琉璃。

仙仗归。

仙家仪仗归来。

寿原清夜,寒月掩褕袆。

陵寝清冷的夜晚,寒月遮蔽着皇后的袆衣。

翠幰雕轮,空反灵螭。

翠色车幔雕花车轮,空自返回的灵车如神龙。

憩长岐。

在长路岔口停歇。

嵩峰远,伊川渺弥。

嵩山遥远,伊川水波渺茫。

此时还帝里。

此时返回京城。

旌旛上下,葆羽葳蕤。

旌幡上下飘动,羽饰华盖繁盛。

天街回、垂杨依依。

天街回转,垂杨依依不舍。

过端闱。

经过端门。

阊阖正辟金扉。

天门正敞开金色门扉。

觚棱射暖晖。

宫殿棱角映照着暖阳。

虞神宝篆散轻丝。

虞祭神灵的宝篆香烟如轻丝飘散。

空涕涕。

徒然泪流不止。

望陵宫女,嗟物是人非。

遥望陵寝的宫女,感叹物是人非。

万古千秋,烟惨风悲。

万古千秋,烟色惨淡风声悲凉。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帝陵安葬后的挽歌,写送葬归途的凄凉景象与物是人非的悲恸。从紫芝、东都写起,经愁雾箫声、郊原芳菲的春景反衬,到仙仗归朝、望陵宫女的哀泣,末以「万古千秋,烟惨风悲」的永恒悲叹作结。全词格调凄绝,是宋代挽歌词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转紫芝。」经过紫芝之地。

「指东都帝畿。」指向东都的帝王京畿。

「愁雾里、箫声宛转,辇路逶迤。」愁雾之中,箫声宛转回旋,辇路迤逦延伸。

「那堪见、郊原芳菲。」怎能忍受看到,郊野春花正芳菲——以春景反衬葬礼之悲。

「日迟迟。」太阳缓缓移动。

「对列凤翣龙旗。」对面排列着凤翣龙旗的仪仗。

「轻阴黯四垂。」薄薄的阴云黯然四垂。

「楼台绿瓦沍琉璃。」楼台上的绿瓦如冻结的琉璃。

「仙仗归。」仙仗归来。

「寿原清夜,寒月掩褕袆。」寿陵清冷之夜,寒月掩照着皇后的褕袆祭服。

「翠幰雕轮,空反灵螭。」翠色车幰雕花车轮,空空地返回灵螭之驾。

「憩长岐。」在长路岔口歇息。

「嵩峰远,伊川渺弥。」嵩山远去,伊川水渺远弥漫。

「此时还帝里。」此时回到帝都城中。

「旌旛上下,葆羽葳蕤。」旌旗幡幢上下飘动,葆羽装饰葳蕤繁盛。

「天街回、垂杨依依。」天街上回转,垂杨依依不舍。

「过端闱。」经过端门。

「阊阖正辟金扉。」阊阖门正打开金色门扉。

「觚棱射暖晖。」屋脊觚棱上射来温暖的阳光。

「虞神宝篆散轻丝。」虞神宝篆的香烟如轻丝般飘散。

「空涕涕。」空自涕泪横流。

「望陵宫女,嗟物是人非。」望向帝陵的宫女,嗟叹物是人非。

「万古千秋,烟惨风悲。」万古千秋,烟雾惨淡寒风悲凉。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反衬手法写哀情。

「那堪见、郊原芳菲」以春日花开的美好反衬帝后长眠的悲凉,景愈美则情愈悲,形成强烈的审美张力。

「楼台绿瓦沍琉璃」以琉璃之冷写建筑之寒,视觉与触觉交织。

「寒月掩褕袆」以月之寒映照人之亡,衣犹在而人已逝。

「望陵宫女,嗟物是人非」以宫女的视角点出全词的核心感受,将宏大的国殇化为具体的人物哀恸。末句「万古千秋,烟惨风悲」以时间之永恒与气象之惨淡作结,将一己之悲上升为万古之叹,格局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词是宋代挽歌词中的力作,以送葬归途为线索,将国殇之痛与物是人非之感交织。春景反衬、寒月映照、宫女哀啼等手法层层叠加,将悲情推向极致。末句「万古千秋,烟惨风悲」以永恒的悲叹收束,余韵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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